“高二?高院二年级?”
范与星重复喃喃,记忆宛如生锈的齿轮,破碎的话磕磕绊绊,“高二那会,有人侮辱妈妈,我…”
目光投向异瞳青年,她几番打量,一个熟悉的,曾和谁讨论过的词在口中咀嚼却无法吐出。
“张叔,您…的职位是?”
倒在栏杆上,头晕脑胀的霍安嫉给出答案:“军警厅的你又给我加啥料了!又辣又苦的要死啊!”
好笑的摆摆手,一枚红白胶囊变魔法似的出现于张禾两指夹缝,端起一杯无人动过的酒杯,加药喂下,吵闹的霍安嫉顿时止声。
“那件事你做的很对。”
窗外月光澄澄,照亮二人的侧面,张禾眼底沉浸着欣赏之意。
“我一直认为你拥有承担责任的魄力,金家虽稳坐主权地位,但人丁稀少是部长一生的痛楚。”
“100年前的那场斗争迫害了太多生命,一胞四口,三代同堂的金家最后竟只剩…”话音猛止,张禾的神色凝重,带着无形的压力。
“小伯劳,你是金家新鲜的血液,甚至有望成为军部新一代话事人,现下政况复杂,是风险,也是挑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扶摇直上。”
沉重的感情从眸中迸发,范与星被看得后背一凉,窒息无声无息的翻涌,渐渐淹没精神,一片混沌中,她却不理解这份深沉意味在何。
是期望吗?应该是的吧,为啥我会觉得如此难受呢?就像被人拿刀架住脖子一样,为什么呢?
困惑与迷惘在脑中盘绕,
范与星垂眸,努力组织语言:
“张叔叔,我可能无法完全达到大家心底的预期,我的缺点…”
“你能。”
寒冷到恐怖的声音打断话语,只见站在门口的女人身穿一件瞧上去就非常有年代感的白大褂,翠棕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绾在脑后。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秀气眉目中沾染不悦,“张禾,把霍安嫉带出去,酒气熏天的像什么话,你们一人一份5000字的检讨。”
“明早9:00,准时上交。”
“苏特务,这是怪味豆…”
张禾还想挣扎,被苏嫖一眼瞪哑,立时安静的扛起霍安嫉离开。
在踏出房门之前,女人回眸,音色如同极冬之夜的暴风雪,“下次再让我听见有关部长的议论。”
“鞭刑伺候。”
“哎呀…”,张禾抹了把冷汗,悄悄给范与星递去一个为难的眼神后,便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屋内只剩二人。
范与星僵硬着不敢动,面前的人个头不高,体质等级应该也偏低,可身上的气质压迫感十足,宛如于极寒风暴淬炼出的冰刃。
“请问,您是……”
发言又一次被打断,苏嫖推推眼镜,从白大褂里抽出一件文件。
“范与星同志,不,应称您为金伯劳女士,我姓苏名嫖,是军部部层一级人员,担任特务一职36年,现作为您的指导老师与你相见。”
特务?一级人员?
黯然震惊,范与星明白张禾一行人毕恭毕敬的缘由了,部层与厅层相隔一个大层,而一级人员是部层等级最高的一批,地位仅次于部长。
难怪天银无法识别,权限等级高成啥了都,妈妈竟派了一位核心骨干给自己当老师?
不等反应,苏嫖一步上前,拉过范与星的手签署文件,女生的权限在她眼里恍若无物,连密码锁也被顺带破开,隐私全然暴露。
“指导期间,你需要背诵并熟知军部自成立以来7层39级的预设工作,5峰36厅的具体职能”
“现存108种药剂的能力,掌握1500枚棋子的细则,以及政财军在职家族的人文秘辛,帝盛境内各区域的治理情况与民生现状。”
话停,苏嫖点击光脑,层层叠叠的屏幕上方是密密麻麻的工作计划。
教育版图由人文交流到天文地理,涉及跨星时代产物与军备储蓄,技术革新等海量知识领域。
仅一眼,范与星心下了然。
——她绝对没有舒服日子过了。
夜幕沉沉压下来,迷宫的轮廓模糊成一团混沌,荆棘丛丛,野草生长,尖锐的枝叶划破皮肤。
伤口暴露于冷风下,
阴冷刺骨。
“你叫裴夜,对吧?”
无形有力的手拎起灰头土脸的男生,血红屏幕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裴夜低下脑袋,一言不发,大起大落的经历冲击精神,他还没缓过气儿来,不过通体缠绕紫线的棋子仍活力四射,上蹦下窜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