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私底下说就算了,
在外绝不能多言。”
“私底下说?!”?
苹伶灵的情绪仍旧激动,她一跃而起,如同被猛撕伤疤的兔子。
“渣财种都踩我们脸上了,阿温一生为国为民甚至因此牺牲。”
“可那群刁鬼怎么说她?”
“为了家国安危,也为寻觅丈夫前往一线?先不说她本就在前线工作,姓范的后面暴露卖国罪名人尽皆知,财部印刷通过的破教材把这两件事编在一起居心何在?”
“俩人是同心不假,但阿温是那种不分前后的人吗?她的献缨家书就保留在纪念馆,上面为国上阵的誓言何时带了小家情意。”
话到此处,已经收不住了,苹伶灵怒气冲冲地直指赵怀言的鼻尖。
旁边的张禾眉心一跳,赶紧拉着呆呆的霍安嫉和疑似吓傻的范与星前往庭院,吵闹声从后方传来。
“财教厅主次不分,恶意编排,政教厅偏安一隅,退守中立,你身为交流楼的,对语言文字的敏锐去哪里了?还来指责我?”
“冷静一点。”
这种争吵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赵怀言按压眉心,语气失了先前不谙世事的活力,“和平才到来多久,现在谁破局谁背锅。”
一把拉回苹伶灵,女人十分无奈的拍哄她的后背,“部长喊我们来不是为了吵架的,阿温背上这些莫须有的辱骂我也很痛心。”
“我也想过如果范某不存在就好了,财部没法扣细节做文章,阿温清清白白,而不是与所谓爱人绑定在一起,好事不提女,坏事罪共名。”
“小苹,读书几十年,这情况你见的还少?不往上走,不争权。”
“问题会因为幻想解决吗?”
“会因为内斗解决吗?”
争吵与啜泣相交,逐渐听不清了,范与星安静地跟在霍安嫉后面,右手时不时一抖,掠视窗外的万籁俱寂的景色,她神色恍惚。
“我妈妈……”
“抱歉。”,像边牧一样的青年端着餐盘进入书房,如晨雾笼罩的发丝飘逸,一棕一蓝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亮眼。
“你苹阿姨是军教厅的人,文官们的一些感知总是相当敏锐。”
“准确来说是思想厅。”,霍安嫉接过杯子,辛辣的口味激得人面色微红,她一抹嘴巴,晕呼道:
“别听姓张的乱科普,军部没教育厅一说,这类事情自古以来都被政财包圆了,咱们顶多做个思想指引,至于咬文嚼字的事…”
“哈哈,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张禾轻笑,瞥了下眩晕的人,又将目光移回沉默聆听的范与星。
“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
递去果汁,经过调制的色泽梦幻,鲜红似泪珠滴滴砸入蓝底,边界线在范与星眼下渐渐模糊。
“谣言是一把无形的刀。”
她忽地记起荣小福说过的话。
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作为亲历者的自己,回忆都快模糊,空留一团憎恨的幻影,可谁能想到,至今仍有人为此痛苦,念念不忘。
闻言,张禾点头,笑意清冷,“虽然不是很懂那些,但平日里的处处细节总让我感觉不对。”
“看似荣誉无错的语言,实则为赤星带来了不少麻烦,她是一位忠诚,且不拘世俗的伴侣。”
“可除了婚姻以外,她还有更多引人注目的闪光点,战地军医,行军司令,军医厅执政家族唯一继承人,每一样,拎出来都令人敬佩。”
打量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眸子,张禾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巍:“如果真的想歌颂她,为什么不只歌颂她?”
“非要……”
话止于口,男人对上一双平淡的眼睛,他突然发现,这位由部长代养的孩子正在安静的观察。
如同学习人类的幼体。
“很抱歉。”,张禾垂眸,有意躲避恬静眼神的注视,“我一向不擅长表达,刚才话有些复杂……”
“不。”,范与星摇了摇头。
“你…张叔的意思我能理解,语言力量无穷,文字映射思想。”
“我曾经也因有人对家母出言不逊而愤怒,看似随口无形的语言,其实包含极为恐怖的力量。”
“塑造历史,歪曲历史,拥有话语权的人能记述盖世功勋,也能将其葬于历史长河,甚至…”
范与星捏紧杯子,眼里终于出现实质情绪,憎恨与迷茫交织,记忆里缺失的部分让她音色一怔。
“彻底污化。”
“是小伯劳高二那件事吗?”,张禾轻拍范与星肩膀,喜上眉梢,他很开心自己的话能被理解。
毕竟某苹姓女子总将武官不懂礼教挂在口边,弄得他都自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