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言语被范与星打断，她再度甩开了男生的手，“必须用药剂，我不想让你变成瘸子。”

“陈夜，喝完药之后，我们就两清吧，都看开点，以后在京秋见面，还能当个朋友聊聊天。”

“……什么？”，苍白的人一愣，宛如被雷劈了一般，“要和我两清，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我认罪了，我不想和你只是普通朋友，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范与星我我不想离开你，我没让你失望，我……”

泪水滚滚落下，陈夜哭的梨花带雨，“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和我两清，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如果……”

“威胁我？”

这话越说越离谱，范与星对上陈夜的视线，面露不悦，“如果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可没有资格限制我们的行为。”

“你想出卖谁？

是我？还是清雨？！”

骤然提高的音量让陈夜一愣，泪水酝酿，久久不落，“范与星，你真的爱我吗？之前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吗？”

这话给范与星问呆了，她陷入沉思，又抬眸盯着眼含热泪的人。

“爱是什么？”

“我为什么会爱你？你虽然很好玩，人又呆又有趣，做饭也好吃，但我们不是相互利用吗？”

话音落下，范与星再一次陷入沉思，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反抗，不过一秒，便被压下去，“我帮你离开陈家，你尽力讨好我。”

“才不是的！”

陈夜猛得一喊，又瞬间收声，对上范与星淡然的目光，恐怖预知笼罩全身，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心口爬出，冰冷甲壳上写满了:

“抛弃”

乞求一滴滴溢出眼眶，陈夜试图挣扎，用他等价交换的生存法则，用他所拥有的一切，“你爱我好不好…我可以做很多事…”

节骨分明的手指再度拉扯女生衣角，白软的美人面皮凑上去。

眼尾微垂的眸子水润润，点有一颗哭痣的半脸朝上，晶莹的泪水划过下颌线，隐入精致的锁骨。

秀眉微蹙，浓黑纤长的羽睫潮湿，陈夜小心翼翼的轻蹭软绵布料。

“留下我好不好，

小星不是最喜欢……”

范与星平静打断他，“事情已经结束，你做的很好，所以不要再纠结于此，我们都该放下了。”

抱了抱陈夜，有意识避开那一双腿，范与星捧住男生的手，如同第一次，将他捧在掌心，“回生剂会治好你，陈夜，向前看吧。”

“全新的人生要开始了。”

毫不留情的离去，女生的步子快到离谱，背后传来重物落下的动静！她不敢回头，只能听见一声声绝望到了极致的哭喊。

“不要——！”

“别离开我————！”

趴在地上的人宛如阴冷黑蛇，扭曲的双腿无法行走，陈夜就用手爬向门口，泪水与血液齐流。

“范与星！别抛下我……”

哭喊逐渐被泣声淹没，无论他如何挽留，离开的人都没有回首，来的只有闻迅而到的护士。

重新坐回轮椅，陈夜呆呆的望着大门，泪水干涸的双眸垂下，他又看向自己残破的双腿。

握拳凝力。

狠狠砸了下去！

“为什么？”

拳头狠狠砸下，双腿传来恐怖的剧痛，陈夜却毫不在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一次又一次，卯足了劲的捶打，鲜红渐渐染满厚重的绷带，底下不成形的腿传递出最后的不满。

“我全部都不要！

“什么药剂，什么新生活，没有你，它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疼感刺入神经，却远远不及心脏的痛楚，什么叫相互利用？他愿意献祭良知，是因为那一次次的救赎，一次次的善意，是她对自己的好。

凭什么，一句相互利用，

就可以抵消一切？！

驾驶轮椅进入卫生间，“嘭！”的一下，陈夜打碎镜子，拿起最锋利的一块碎片，他打开热水。

“你想治好我？想和我两清？”

温热的流水洒向身体，陈夜由于动作太大，扑通一声！重重趴倒在地，腿部扭曲诡异的形状。

“不可能的，范与星。”

碎片抵住颈间，陈夜流下血泪，森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不可能两清的，我要永远缠着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范与星，别想抛弃我。”

手起刀落，赤红喷涌。

温热的血液与水流淋在身上，宛如她温暖的手心，模糊之中，陈夜仿佛又看见了那一道身影。

“哈哈……”

开心的笑出声，鲜血灌入喉咙，陈夜不可控制的咳嗽，一边咳，一边抹去脸上的血痕，范与星喜欢他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