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把这唯一的优势丢掉,如果变成一只丑鬼,她更不会喜欢自己了,更不能留下自己了!
混乱的幻想止于涌入的寒意,温暖之后,极冷冰寒刺入骨髓,陈夜抖着手抱住躯体,宛如一只迷失在冬夜的幼犬。
站在门口,范与星望着病房,坠坠不安,她听见了屋内的动静,由于隔音太好,只能听个大概。
是在闹脾气么?
暗下猜测,范与星在思考要不要劝他,可一想到应该斩断两人的感情,哄人的心思便收了回去。
脚步转动,她准备先行离开,却听见本来嘈杂的屋内逐渐安静,竖起耳朵,里面是一片水声。
光脑突然弹开——明大宝:“药剂拿到了,已传入空间袋,等他喝完后,小星再好好道个别吧。”
快速回屋拿上药剂,范与星重新回到门前,小小试管瓶散发着圣人降临一般的圣洁绿光,这就是回生剂——有价无市,存量仅有个位数。
小心握着药瓶,敲响房门,
“咚咚咚”三声,重力敲下却无人应答,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
“陈夜你在干嘛?”
噤若寒蝉,仍然无人回应,范与星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病房上,除流水之外,她甚至能听见突突突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重重砸进耳膜。
“陈夜!!!”
终于察觉不对,冲进房内,洗浴室的门紧锁着,雾面玻璃全是血色,红的扎眼,红的心慌。
瞬间踢破门锁,眼前的景象颠覆了范与星的认知,鲜红染湿白色裤脚,她蹲下身,扑进一片血海之中,伸手一探,男生已经失去呼吸。
密集鼓点似的心跳声。
是她自己的。
“疯了?疯了?”,陈夜全身没一处完好地方,颈处的皮肉烂开,血红色的嫩肉与白皙干净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
“为啥不好好活着?为什么要这么做?!”,再多的疑问已无人回复,范与星完全无法理解陈夜的做法,这份感情……极端到令人恐惧。
“不是说了有药吗?”
抱着陈夜的脑袋,范与星盯着他苍白皮肤上的红泪,“你不会有事的,为什么还要自寻死路?”
药剂抵到嘴边,男生却没有吞咽,身体开始变得冰冷,淋浴器洒下的热水,带给范与星一种他还活着的错觉。
“疯子。”
温热的水淋在头上,划过脸颊,琥珀色眼眸茫然无措的睁大,范与星的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比。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口饮入药剂,甘甜的药水含在口中,范与星低头,不假思索的吻上软软的薄唇,舌尖探入的同时,捂住颈部的缺口,光芒四溢。
奇妙的绿色光芒环绕在二人周边,如同北极上空的美丽极光,丝绸一样的光带,闪着斑斓星光。
柔和缠绵着陈夜的躯体,在一片圣光中,扶着脖颈的手忽得一抖,是动脉在跳动,范与星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
“好温暖……”
肺部进入空气,陈夜一声干咳后,喃喃的伸出双手,“死后的世界好幸福,我早该下来陪您了。”
“妈妈…对不起……”
药剂还有一半,范与星再度咬住陈夜上下开合的嘴唇,微凉的舌尖回应入侵,窒息感让男生不停的挣扎,而在指腹触及颈部的冰冷后。
那一条日日夜夜伴他左右的项链,痛苦漫长人生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在最幸福的冬日,赠于……
动作骤停,陈夜奋力睁开眼睛,他知道是谁回来了,他知道是谁又一次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让我死吧,不要再救我了。
滚烫的泪水落下,陈夜感知到自己的双腿在飞速修复,范与星还在送药,似是厌烦挣动,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为什么要一次次给我希望,却一直忽视我的绝望,紧紧拥上潮湿的后背,陈夜用力回应这个狠厉血腥的吻,他重重咬破范与星的嘴角。
不要再放开我了,范与星。
我彻底无法忍受了。
努力喂药的范与星感觉不对,鲜血的腥味儿模糊了她的判断。
药水早就送完,现在是?
抬眼一瞧,范与星望见一双泪光闪闪眸子,可在朦胧的幽黑之中,隐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凶狠。
绝不能让他捉住自己。
这是范与星的第一想法,手刃打昏对方,她火速逃离现场,如坐针毡的刺痛感,还在后背萦绕。
好似被大型猛兽给盯上了,此想法一出,范与星立即否定,陈夜怎么会是猛兽呢,爱哭小狗汪还差不多,不过……
这样也算结束了吧。
给明清雨发去信息,解决完陈夜的事,范与星只感觉心头一块巨石落下,虽然压的心口传来阵阵痛楚,但她还是微扬唇角。
自己都想开了,陈夜肯定也能想开的,时间的良药会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