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雨点头,“就算我不说什么,陈家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小宝贝和小野种遭遇同一场事故,小宝贝没了,小野种还活着,小星觉得,它们会怎么做?”
“陈夜不是私生子。”
意料之外的回答,明清雨认真凝视那一双琥珀色眼眸,她明白范与星的意思了,“陈夜的情况只有回生剂可以救,并且必须是两瓶。”
“让陈家撤诉一瓶,他自己一瓶,裴家也许会捞一把陈夜,但腿疾并非政医厅能救治,他还是需要一瓶回生剂。”
绷带捆住头部,范与星难以表达的情绪,现在更难表现了,只有一双眼睛平平淡淡的对上视线。
“我们能帮帮他么?”
瞧着温润的人,眉梢却是上扬的英气,明清雨缓缓贴近范与星,茂密的发丝宛如黑色瀑布。
“我很高兴你能说出真实想法,不过计划一中是不包括这瓶药剂的,我们的成果,肯定要留给我们自己享用。”
惘然一止,范与星的话卡在喉咙,那些奇怪的情绪波动,想压下去,却怎么都做不到,她好恨自己,为什么要拖累大家,明明说好的…
水珠砸向被单,明清雨伸手接住,“小星,不哭好不好?”,起身,她张开双臂环抱哭泣的人。
“有我在呢,将一切交给我。”
啃着苹果,谢洛月坐在病房外,走廊上,各形各色的人脚步匆匆,他靠向椅背,瞄见隔壁病房里的熟悉人影。
对门打开,明清雨出来了。
缓步走到男生旁边坐下,谢洛月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你怎么了?遇见什么棘手的事了?”
听见急切的关心,明清雨轻轻握住了谢洛月的手,十指相扣。
她渐渐平复。
“没事,我要去见老师一趟。”
“现在见?她不是已经知晓了计划吗?”,谢洛月疑惑,拉住起身离去的明清雨,“你有事情瞒着我,什么原因?”
回扣柔若无骨的白皙手掌,明清雨低头,轻轻在手背落下一吻,“洛月,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她有我就足够了。”
孑然孤影,谢洛月望着逐渐远去的人,攥拳紧握,“明清雨!”
高挑的男生追上去,
两道影子一起离开医院。
针落可闻,范与星站在卫生间,一点点拆下绷带,单人镜照出完好无损的面容,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发现那一张熟悉的脸蛋变幻莫测。
最终变成了一张冷白的俊脸,猛得后退,明清雨离开的背影浮现,范与星痛恨自己的摇摆不定。
明明之前说好的。
现在出尔反尔又算什么?她为什么会对陈夜的事如此纠结。
男生的惨痛结局,不是自己一手推动的吗,现在又反悔了,又逼迫明清雨为她的一己私欲做出牺牲,这样的人…
痛恨裹着苦恼,齐齐缠上心尖,范与星厌恶这样的自己,如果没有她,计划会实施的更顺畅。
不对,是根本不会有计划。
明清雨和谢洛月如此优秀,二人仅需等待着军部的邀请就好了,这一切的行动,只是为了将毫无亮点的自己,也带上那至高的殿堂。
如果范与星能正常思考,正常表达,明清雨也不会想办法培养她的情绪,不会有陈夜的事,更不会有现在的困扰。
我们是一家人,可我却一直在拖后腿,如果没有自己,二人一定会得到更好的发展,如果……
望着溢出眼眶的水珠,范与星伸手接住,她不太理解这是何等意思,自己是在哭么?是因为清雨和洛月而难过?
一见泪水,便回忆起那一个也很爱哭的人,心底刺痛一片。
范与星不明所以。
现在的情况,没有对陈夜的纠结……会不会更好?眼珠缓缓转向墙壁,范与星知道人就在隔壁。
她不能再优柔寡断了,否则只会拖累大家,连累外人,陈夜原本那么高的人,没有了腿……会变成什么样子?
走出病房,范与星感到心头一惧,不能再想下去了,绝对不能再起心思,绝对不能再多虑了!
一切的困难点都源于奇怪的情绪,源于自己对陈夜的纠结,只要这份诡异的感情不存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啪哒”,门打开。
一个人影正对窗而坐,范与星走到轮椅旁,轻轻点了下他的肩膀,“陈夜,我想和你聊聊。”
轮椅上的人一抖,早有预料侧眸,“与星?”,他转过轮椅。
幽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盯范与星,藏匿着分不清的情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现在是来接我回家的吗?”,苍白的手抓住她。
无法接受这份热情,范与星轻轻把男生的手掌掰开,“陈夜,我有话对你说,你现在讨厌我吗?”
对上平淡的眼睛,陈夜的情绪渐渐平复,漆黑的双眸从未移动,“与星…你是在利用我吗,之前对我这么好,都是为了今天吗?”
平静的点点头,范与星大方承认,“对的,但我不想让你受这么重的伤,现在来,是为了和你说回生剂的事。”
“没事的。”,陈夜喊她,眸子泛起波澜,轻轻抓住女生的手。
“有没有药剂都无所谓,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范与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