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知失笑。她想起明天和陆沉川的饭局，心情又沉重起来。

晚上，她一边改作业一边走神，手机亮了一下。是陈愈发来的一段音频，文件名是《夏夜碎片》。

她戴上耳机点开。是段纯音乐，简单的旋律，有点慵懒，有点忧郁，像夏天夜晚吹过阳台的风。

听完，她回：“好听，新写的？”

陈愈：“最近没什么灵感，随便弹的。”

何未知：“我觉得很好，很安静。”

陈愈：“你喜欢就好，最近兼职忙吗？”

何未知：“嗯，接了个项目。”

陈愈：“注意休息，钱慢慢赚。”

何未知看着这句话，想起江溯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回：“知道啦，谢谢。”

简短的对话后，陈愈没再发消息。

洗漱完爬上床，何未知收到江溯发来的文件，标题是“陆沉川及深蓝资本公开信息摘要”。

她点开，里面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陆沉川的教育背景、职业经历、投资案例、公开采访摘要，甚至还有几张他在不同场合的照片。

最后附了一句话：“了解对手，降低风险。”

何未知看着那句“对手”，心里一凛。

她把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陆沉川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关灯后，寝室里一片黑暗。

何未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陆沉川到底想干什么，明晚就知道了。

周四晚上七点二十，何未知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出现在“云阁”门口，用秦悠悠的话说，“像是要去图书馆而不是赴霸道总裁的约”。

七点半，她准时走进“云阁”，服务员领她到一个小包厢，陆沉川已等候多时。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比平时随性些。看见何未知，他微微一笑：“来了，坐。”

“陆学长。”何未知礼貌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想吃什么？随便点。”陆沉川把菜单推过来。

“我吃过了，”何未知说，“学长不用客气，我们聊工作就好。”

陆沉川也没坚持：“那就喝点茶吧。”

他示意服务员上茶，然后看向何未知，“昨天的翻译稿我看了，质量很高。有些专业术语连我们公司的翻译都要查半天，你居然能搞定。”

“查了很多资料。”何未知说。

“不仅是查资料的问题。”陆沉川身体微微前倾，“是需要理解背后的逻辑，这不是光靠翻译就能做到的。”

何未知心里一紧，他什么意思？

“何未知，”陆沉川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往投资分析这个方向发展？你的语言能力、逻辑思维，都很合适。”

何未知定了定神：“我还没想那么远，目前先想把专业课学好。”

“也对，你才大一。”陆沉川笑了笑，喝了口茶，“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深蓝资本下半年有个实习生计划，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推荐。”

“谢谢学长，我时间可能不够。”何未知婉拒，“课业和现在的兼职已经挺忙了。”

“说到兼职，”陆沉川自然地转换话题，“李总那边的工作强度怎么样？如果太累，我可以让他调整。”

“还好，能适应。”

“那就好，”陆沉川话锋一转，“你哥哥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来了，何未知握紧茶杯。

“我不太清楚我哥工作上的事。”何未知回答。

“是吗？”陆沉川似笑非笑，“我听说他最近在东南亚谈一个大单子。”

何未知心里咯噔一下，陆沉川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哥哥很少跟我说他的工作。”她说。

陆沉川看着她，眼神深了些：“何未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和你哥哥……算是旧识，只是关心一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何未知听出了里面的微妙。

旧识？什么样的旧识？

陆沉川声音放缓，像是闲聊，“我听说，你哥哥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高中就开始打工赚钱了，是吗？”

何未知抬起头来，这件事，陆沉川怎么会……

“学长，”她声音有点干，“我们不是在聊工作吗？”

“工作聊完了。”陆沉川微笑，“现在只是学长关心学妹，说起来，你哥哥那时候可不容易，又要上学又要照顾你，还要赚钱……”

“陆学长，”何未知打断他，站起身，“如果工作沟通完了，我想先回去了，明天还有早课。”

陆沉川没拦她，只是说：“何未知，你比你哥哥想象的要坚强，不过有时候，太过独立也不是好事。”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道：“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其他方面。”

何未知没接话，说了句“谢谢学长”就转身离开，走出包厢时，她感觉后背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