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何未知刚在工位坐下,李总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递给她一个U盘。
“小何,这是深蓝资本那边新发来的补充材料,”李总压低声音,“你单独翻译,完事儿直接发我,别留底稿。”
何未知接过U盘,感觉仿佛有千斤重,“李总,这是……”
“就是些技术参数和合作条款细节,”李总拍拍她肩膀,“放心,合法合规,就是敏感点儿,辛苦你了啊!”
虽然何未知不想和陆沉川直接扯上关系,可是工作所迫,她不得不应承下来:“……我知道了。”
李总颇为赞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何未知插上U盘,文件夹里是十几份PDF和一份加密的Word文档。
她先打开一份PDF,是某海外科技公司的产品白皮书,技术术语多得让她头皮发麻,还好有专业词典和之前的积累,勉强能啃。
但那份加密Word文档让她犯了难,需要密码。
她正想着要不要问李总,思考半晌,还是决定先做其他部分。
一上午,何未知埋头在技术术语的海洋里挣扎,中午吃饭时,阿杰端着餐盘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在搞深蓝那个项目?”
何未知点头:“你怎么知道?”
“公司就这么大点儿,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而且李总今天早上特意嘱咐我们别去打扰你。”阿杰压低声音,“那项目听说挺复杂的,陆总那边要求特别多。”
“陆沉川?”何未知问。
“对,陆沉川。”阿杰左右看看,“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深蓝资本最近在整合几个海外公司的资源,动作挺大的,你这翻译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何未知心里一沉,她想起昨天在咖啡店看到的陆沉川。
何未知深吸一口气,把陆沉川从她的脑海中驱逐出去,吃完饭后又重新投入了工作。
下午三点,李总来找她,他递给她一张纸条,何未知展开一看,上面是一串字符。
“文档密码,翻译完发给我后立刻删掉,记得清空回收站啊。”
李总说完就走了,何未知输入密码,文档是一份投资意向书的草稿,内容涉及几家海外游戏公司的股权收购,牵涉复杂,金额巨大,何未知越看越心惊,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翻译的范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但每翻译一句,心里的不安就增加一分。
五点钟,她完成任务,把翻译稿发给李总后,按照要求彻底删除了文件。
何未知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何未知同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磁性的男声,“我是陆沉川。”
何未知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学长。”她尽量平静地回应。
“听李总说今天的文件是你翻译的,效率很高。”陆沉川语气轻松,像在聊天气,“有些专业术语很难吧?辛苦你了。”
“应该的。”何未知干巴巴地说。
“这样,明天晚上我刚好有空,有些关于后续翻译工作的细节想当面沟通。”陆沉川顿了顿,“方便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何未知大脑飞速运转,拒绝?她作为乙方,好像没理由,答应?她一百个不愿意。
“明天晚上我……”
“七点半,东门那家‘云阁’吧,环境安静。”陆沉川直接定了时间地点,“就当是学长请学妹吃个便饭,顺便聊聊工作,放心,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
“……好。”何未知说。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到寝室,何未知本以为能清净会儿,结果一推门就看见秦悠悠正襟危坐,纪念禾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口红,颜色是温柔的豆沙粉,但何未知却莫名看出了杀气。
“这又是唱哪出?”何未知放下包。
“苏晴下午在学生会群发了个活动策划草案,”纪念禾涂完口红,轻轻抿了抿,“借鉴了我的方案,改了几个字,说是她自己想的。”
秦悠悠义愤填膺:“赤裸裸的抄袭!念禾,这能忍?!”
“不能,”纪念禾微笑,“所以我约了许学长半小时后讨论方案。”
“你要揭发她?”何未知问。
“不,”纪念禾摇摇头,“我要帮她完善方案。”
何未知和秦悠悠对视一眼,没懂。
纪念禾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这是我原方案的完整版,比提交的初稿详细三倍,苏晴拿到的只是框架,核心数据、执行细节、备用预案她都没有。”她顿了顿,“我会无意间让许学长看到这份完整版,然后说,既然学姐对这个方向感兴趣,我可以把资料都给她参考。”
秦悠悠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纪念禾笑容温柔,“当许学长问她细节时,她会答不上来,而当她拿着我的完整版去执行时,我会在关键时刻提醒她,某些数据需要更新了,某个合作方最近有变动。”
何未知倒吸一口凉气:“念禾,你这招……”
“杀人诛心。”秦悠悠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沈芊凝说:“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先动的手。”纪念禾合上电脑,“而且,我会给她选择,要么承认‘借鉴’,要么硬着头皮上,然后出纰漏。”
何未知看着纪念禾平静的侧脸,再次深刻认识到,永远不要惹一个聪明又记仇的女生。
六点半,纪念禾翩然出门赴约,秦悠悠趴在阳台上目送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感慨:“我现在觉得,许学长有点可怜。”
“为什么?”何未知问。
“被两个这么厉害的女人当成战场,”秦悠悠摇头,“换我我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