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演出场地时,已经五点半了。那是一个Livehouse,门口贴着今晚的演出海报,陈愈乐队的名字在中间,字体很酷。
“先吃饭,”陈愈说,“这边有家面馆不错。”
乐队其他人显然对这里很熟,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面馆很小,但很干净,老板看见他们就笑:“来啦?老规矩?”
“嗯,六碗牛肉面。”
等待时,何未知去洗手间,回来时,听见卫燃在跟陈愈说话:“……你真要带她进去?里面今晚可不太平。”
陈愈的声音很平静:“她就在观众区,不进去后台。”
“但‘那个人’今晚也会来,你知道他一直想挖你,要是看到你带个女孩……”
“没事。”陈愈打断他。
何未知心里一紧,不太平?什么人?她突然有点不安。
面来了,大家埋头吃面,没人再提刚才的话题,但气氛明显变了。
吃完饭,六点半,进场准备。陈愈带何未知到观众区,找了个靠前但靠边的位置:“你坐这儿,视野好,也不容易被挤到。”
“你们什么时候上台?”
“八点,暖场乐队先演。”陈愈顿了顿,“如果……如果有人跟你搭讪,就说你是乐队的工作人员。”
“好。”
陈愈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台。
何未知一个人坐在观众区。Livehouse里人越来越多,空气渐渐变得闷热。她拿出手机,给江溯发消息:“到了,在等演出开始。”
江溯秒回:“注意安全,人多的地方小心扒手。”
何未知:“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环视四周,来看演出的多是年轻人,打扮都很潮,有些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七点,暖场乐队上台,音乐很吵,何未知不太喜欢,但观众很嗨,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七点半,她想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里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她低头道歉,想绕过去。
“何未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何未知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沉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川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又奇异地融合。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玩味。
“陆学长?”何未知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
“来看演出。”陆沉川微笑,“朋友推荐的,说今晚的乐队不错,没想到能碰到你。”
这也太巧了,何未知不相信。
“一个人来的?”陆沉川问。
“和……朋友。”
“陈愈?”陆沉川挑眉,“我听说他今晚在这里演出。”
何未知心里一沉,陆沉川知道陈愈,知道演出,他甚至可能知道她会来。
“陆学长对地下音乐也感兴趣?”她试图保持镇定。
“我对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感兴趣。”陆沉川喝了口酒,“音乐,艺术,人。”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但何未知听懂了。
“演出要开始了,我回座位了。”她想走。
“不急,”陆沉川侧身,挡在她面前,“聊聊?上次说一起吃饭,还一直没找到时间。”
“我真的要回去了……”
“何未知,”陆沉川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躲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何未知抬头,对上陆沉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邃,里面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陆学长,我只是来看演出的。”她平静道,“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有事?”陆沉川说,“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能答应陈愈的邀约,却要一再拒绝我。”
这话问得太直接,何未知一时语塞。
“因为陈愈是‘搞艺术的’,比较自由?还是因为……”陆沉川靠近一步,“你觉得我太有目的性?”
周围人来人往,但何未知感觉像被隔离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只能听见陆沉川的声音。
“陆学长,你想多了。”她后退一步,“我和陈愈是朋友,来看演出很正常,至于吃饭,我是真的忙。”
“忙到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陆沉川轻笑,“何未知,撒谎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
何未知的脸红了,她确实在撒谎,而陆沉川看出来了。
“我……”
“没关系,”陆沉川突然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你不愿意,我不强求。只是觉得可惜,本来想跟你聊聊人工智能在音乐产业的应用,你之前不是对这个感兴趣吗?”
他又用这招,投其所好,让人无法拒绝。
但这次何未知有了防备:“谢谢陆学长的好意,但我最近有很多工作要做,真的没时间。”
“做完之后呢?”
“工作是做不完的。”
陆沉川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何未知,你是不是很怕我?”
这个问题让何未知愣住了。怕吗?好像不是怕,是警惕,是动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陆学长说笑了,”她选择避而不答,“演出真的要开始了,我得回去了。”
这次陆沉川没再拦她,他侧身让开,轻声说:“去吧,好好享受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