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川的晚餐邀约发来后不知道拖了多少天,何未知才按照纪念禾的建议回了消息:“陆学长,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得学习。”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忐忑。陆沉川不是那种容易被敷衍的人。
五分钟后,陆沉川回复了:“理解,学习重要,那之后呢?下下周?”
何未知咬了咬嘴唇,继续按纪念禾教的套路:“下下周也排满了,有家教,念禾拉我当苦力,还要准备学生会的活动。”
这次陆沉川回得很快:“这么忙?要注意身体。”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何未知读出了别的意味,他看出她在推脱。
她回了个笑脸表情:“谢谢陆学长关心。”
对话到此为止,何未知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她不喜欢撒谎,但更不喜欢陆沉川的步步紧逼。
“怎么样?”纪念禾从床上探出头。
“按你说的回了,他问下下周,我说也忙。”
“他还会再找机会的,”纪念禾笃定地说,“陆沉川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何未知叹了口气:“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不是你惹他,是你吸引他。”纪念禾分析,“对他来说,你可能像一件有趣的收藏品,不属于他的世界,但又让他感兴趣。”
这个比喻让何未知不舒服。她不想当任何人的收藏品。
周四下午,何未知正在图书馆复习宏观经济学,陈愈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校门口见,车程两小时,演出七点开始。”
她回:“好,要带什么吗?”
陈愈:“不用,结束后送你回来。”
何未知想了想,还是往书包里塞了件外套和一瓶水。然后她继续埋头啃书,完全没注意到,图书馆另一头的自习区,陆沉川正和一个教授讨论课题,目光偶尔会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周五中午,何未知在食堂碰到江溯。他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这个给你。”
“又是什么?”何未知接过来。
“定位器。”江溯面不改色,“别误会,不是监控你,只是……以防万一。”
何未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像钥匙扣一样的东西。
“挂在包上就行。”江溯说,“如果遇到危险,按中间的按钮,我会收到警报。”
“江溯,你这是不是有点……”
“过度保护?”江溯接过话,“可能是,但何未知,外面没你想的那么安全。”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担心,何未知心里一软,收下了定位器:“谢谢。”
“明天几点出发?”
“下午三点。”
“嗯。”江溯站起来,“到了发消息,演出开始发消息,结束发消息,上车发消息,到了发消息。”
“……你要实时监控啊。”
“是关心,”江溯纠正,“不一样。”
何未知笑了:“好,知道了。”
回到寝室,她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秦悠悠凑过来:“未知,你真要跟陈愈去外地啊?”
“嗯。”
“就你们俩?”
“还有乐队其他人。”
秦悠悠挤眉弄眼:“那跟二人世界也差不多啦!哎,江溯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反应?”
“让我注意安全。”
秦悠悠瞪大眼睛:“就这样?他没说‘不许去’?”
“没有。”
“这不科学!”秦悠悠摸着下巴,“按照江溯的性格,应该直接把你关在寝室才对。”
纪念禾从卫生间出来,边擦头发边说:“江溯聪明。他知道越禁止,未知越想反抗。所以他用‘关心’包装‘控制’,让未知心甘情愿接受他的监控。”
这话说得何未知后背发凉:“念禾,你别把江溯说得那么心机……”
“我不是说他心机,是说他有策略。”纪念禾坐下,“而且,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陈愈那个圈子……确实复杂。”
沈芊凝说:“我听说搞地下乐队的,好多都……不太正经。”
“陈愈不是那种人。”何未知下意识反驳。
“我知道他不是,”纪念禾说,“但那个环境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江溯让你随时报备是对的。”
何未知沉默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何未知在校门口等陈愈,她背着双肩包,穿着T恤和牛仔裤。三点整,一辆黑色的七座车停在她面前,陈愈从副驾驶下来,帮她开车门。
“谢谢。”何未知上车,发现车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开车的看起来三十多岁,副驾驶是个戴帽子的女生,后排还有两个男生,都穿着随意,带着乐器盒。
“这是何未知。”陈愈简单介绍,“司机老赵,吉他手兼主唱卫燃,键盘手小雨,鼓手大飞。”
大家点头算是打招呼,气氛很自然。
车开了。陈愈递给她一瓶水:“渴吗?”
“不渴,我带了。”何未知拍拍书包。
“路程两小时,困了就睡。”
“嗯。”
何未知确实有点困,昨晚学习到半夜,今天又早起。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声——是陈愈他们乐队的歌,何未知听过。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给她盖了件外套,睁开眼,是陈愈的黑色夹克。
“谢谢。”她小声说。
“睡吧。”陈愈在看手机,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很安静。
何未知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