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悠正在敷面膜,看见她就跳起来:“未知!陆沉川送你回来的?我在阳台看见了!”
“嗯。”
“他什么意思啊?”秦悠悠激动得面膜都歪了,“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纪念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悠悠,小声点。”
“我小声不了!那可是陆沉川!未知!你可千万要抵制诱惑啊!”
何未知把书包放下,倒了杯水:“他只是顺路。”
“顺什么路!他家住城东,完全相反方向!”
何未知不说话了,她知道秦悠悠说得对,但她不想承认。
沈芊凝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沉川哥他……真的很好。”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何未知看向沈芊凝,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被单,看不清表情。
“芊凝,”纪念禾突然开口,“你喜欢陆沉川,对吧?”
沈芊凝抬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纪念禾语气平静,“但你要想清楚,他值不值得你喜欢。”
“沉川哥他……”
“他很好,我知道。”纪念禾打断她,“但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本人,还是因为你姓沈?”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要害,沈芊凝脸色白了。
秦悠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道:“那个……面膜时间到了,我去洗脸。”
何未知也站起来:“我去洗澡。”
卫生间里,热水淋下来,蒸腾起一片白雾,何未知站在水流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江溯肯定知道陆沉川送她回寝室,就算她不说,秦悠悠这个大嘴巴也会说。
果然,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江溯的未读消息:“陆沉川送你回来的?”
她回:“嗯。”
江溯:“为什么?”
何未知:“下雨,我没带伞。”
那边沉默了。何未知盯着屏幕,等着他下一句话。可能是“以后带伞”,可能是“离他远点”,也可能是……什么都不说。
最后江溯回的是:“明天六点,操场,就算天上下刀子你也得来。”
何未知:“……”果然。
她回:“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爬到床上,寝室里很安静,秦悠悠已经睡了,纪念禾在看书,沈芊凝那边床帘拉着,但能看见里面手机屏幕的光。
何未知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陆沉川说的那句话:“你写字的样子很认真。”
他到底什么时候看到的?在家教的时候?在图书馆?还是……
手机又震了,她以为还是江溯,但拿起来一看,是陈愈。
陈愈:“下周五的演出时间调整了,可能会晚归。”
何未知:“多晚?”
陈愈:“凌晨左右。”
何未知想了想,她周五晚上没课,周六早上也没安排:“行。”
陈愈:“好。”
何未知回了个“OK”,然后切到和江溯的聊天框。她想告诉他下周五要跟陈愈去外地看演出,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说了,他肯定会不高兴。
不说,他以后知道了会更不高兴。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发了:“下周五晚上,我要跟陈愈去隔壁市看演出。”
发送。
然后盯着屏幕,等着爆炸。
但江溯回得很快:“几点?”
何未知:“下午出发,凌晨回来。”
江溯:“地址。”
何未知把演出的地点和酒吧名字发过去。
江溯:“知道了。”
就三个字,没说不准去,没说危险,没说她不懂事。
何未知反而更不安了,这不是江溯的风格。
她回:“你不生气?”
江溯:“我为什么要生气?”
何未知:“因为……”
因为我要跟别的男生出去,因为你讨厌这样。
但她说不出口。
江溯又回了一条:“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何未知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这么平静?
这不是她认识的江溯。
她认识的江溯会黑着脸说“不准去”,会找一堆理由阻止她,会别扭但坚定地表达不满。
而不是这样,冷静的,疏离的,像在处理一件公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永远也停不了的背景音。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下着大雨,她和江溯被困在补习班楼下。她没带伞,江溯有,但伞很小。他把大半的伞都倾向她,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回到家后,他感冒了,她去看他,他躺在床上,鼻尖红红的,还嘴硬说“谁让你那么笨不带伞”。
那时候多简单。
他会因为她不带伞生气,会因为淋雨感冒,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别扭。
现在呢?
现在他只会说“注意安全”。
何未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睡觉。
其他等雨停了再说吧。
反正,雨总会停的。
就算不停,她也能自己买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