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沈芊凝的十九岁生日到了。
何未知收到请柬时，正和404全员在图书馆赶作业。请柬是沈芊凝亲手递过来的，浅金色的卡纸，烫着精致的花纹，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个“沈”字。
“在家里办，就是……简单的聚会。”沈芊凝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到周围看书的人，“大家一定要来。”
秦悠悠第一个翻开请柬：“哇！你家别墅？我可以拍照发朋友圈吗？”
“别！”沈芊凝急忙摆手，“我妈妈说不让……”
“知道知道，低调嘛！”秦悠悠挤挤眼，“放心，我就拍吃的，不拍人！”
纪念禾看了看请柬的排版和纸张：“这请柬是定制的吧？纸张质感很好。”
“嗯……妈妈找朋友设计的。”沈芊凝低下头。
何未知注意到宾客名单写了她的名字，这不是群发的请柬，是沈芊凝单独给每个人的。她心里一暖，虽然知道这种场合自己肯定会不自在，但沈芊凝的心意是真的。
“好，我们一定去。”何未知收起请柬，“需要统一着装吗？”
“不用不用！穿平时的衣服就好……”沈芊凝顿了顿，“但……我妈妈说，稍微正式一点。”
懂了，不能太随便，何未知已经开始头疼该穿什么了。
回到寝室，秦悠悠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这条裙子怎么样？会不会太短？这条呢？太素了吧？”
纪念禾淡定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小礼服裙：“我穿这个。”
“哇念禾！你什么时候买的？好好看！”
“去年买的，一直没机会穿。”纪念禾把裙子挂起来，“未知，你穿什么？”
何未知看着衣柜里那几件T恤和牛仔裤，叹了口气：“我可能得去买一件。”
“买什么买，我借你！”秦悠悠慷慨地打开衣柜，“你看这件米白色的，你穿肯定好看！”
“不用，我自己……”
“客气什么！咱俩身材差不多！”秦悠悠已经把裙子塞过来了，“对了，还得配鞋子！念禾，你有高跟鞋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404变成了临时试衣间。秦悠悠贡献了裙子和耳环，纪念禾拿出了丝巾和高跟鞋，沈芊凝小声说可以借她们手包。最后，何未知被迫穿上那件米白色连衣裙，配纪念禾的淡蓝色丝巾和秦悠悠的珍珠耳钉，站在镜子前，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好看！”秦悠悠鼓掌，“未知，你打扮起来真的很清纯！”
“清纯”这个词让何未知有点别扭。
“口红颜色太淡。”纪念禾递过来一支口红，“用这个，豆沙色，自然又提气色。”
何未知涂了口红，整个人又精神了几分。
沈芊凝看着她们，眼睛亮晶晶的：“大家真好看。”
“你才是主角！”秦悠悠搂住她，“明天你就是公主！”
周六下午四点，沈家的车到了宿舍楼下，两辆卡宴，秦悠悠瞪大眼睛：“这阵仗……”
司机穿着制服，态度恭敬：“沈先生吩咐，接几位小姐去家里。”
车上，何未知有点紧张。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家庭宴会”，不知道该怎么表现。纪念禾看出她的不安，轻声说：“少说话，多微笑，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别主动问别人。”
“如果有人问我家境呢？”
“就说‘普通家庭’，然后转移话题。”纪念禾经验丰富，“这种场合，问得太细是没教养的表现。”
车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社区，秦悠悠趴在车窗上：“哇，这个小区我听说过，一平要十几万！”
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带庭院和游泳池的别墅前，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豪车。
进门，何未知就被里面的阵势吓了一跳。不是沈芊凝说的“简单聚会”，而是正式的晚宴。
大厅里摆着长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客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人，但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精致，看起来都非富即贵。
沈芊凝被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叫走了，应该是她妈妈。女人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但眼神锐利，扫过何未知她们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就是你室友？”沈母问沈芊凝。
“嗯，这是纪念禾，秦悠悠，何未知。”沈芊凝小声介绍。
沈母对纪念禾和秦悠悠点了点头，目光在何未知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何小姐，听芊凝提起过你，谢谢你平时照顾她。”
“阿姨客气了，是芊凝照顾我们。”何未知礼貌回应。
沈母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她很快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秦悠悠凑到何未知耳边：“芊凝妈妈有点吓人哦，贵妇人都这样吗……”
纪念禾环视四周，低声说：“左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银行的副行长，右边那个戴眼镜的是上市公司CEO，芊凝家比我想象的还有背景。”
何未知突然觉得手里的护手霜拿不出手了——她给沈芊凝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支小众品牌的护手霜。她悄悄把礼物袋塞进随身的小包里。
宴会七点正式开始。沈父简短致辞，感谢大家来参加女儿的十九岁生日，话里话外都是“小女不懂事，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的意思。沈芊凝站在父母中间，像个人形立牌。
切蛋糕环节后，是自由社交时间。何未知端了杯果汁，想找个角落待着，但纪念禾拉住了她：“别躲，越躲越显眼，自然点，就当是在参观。”
于是四个人一起，在大厅里慢慢走动，偶尔停在某幅画前低声讨论，或者尝一点桌上的点心。秦悠悠兴奋地拍那些精致可口的食物。
但有些人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芊凝的室友吗？”一个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何未知转身，看见陆沉川端着杯香槟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但那种精英感更强了。
“陆学长。”四个人齐声打招呼。
陆沉川微笑：“今天很漂亮。”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陆沉川和沈家交往甚深，在这里看到他并不奇怪。
“谢谢学长。”纪念禾自然地回复。
秦悠悠好奇地问：“陆学长，你今天是自己来的吗？”
“和家父一起来的。”陆沉川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沈父交谈的中年男人，“不过他马上要走，还有个会。”
陆沉川转向何未知，朝她伸出手：“对了，谢谢你还我表。”
何未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犹豫着回握，“不客气。”
陆沉川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心，何未知想起在游泳馆，陆沉川教她换气时，手掌托在她腰后的触感；想起电梯故障那晚，黑暗中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她心里一紧，迅速收回手。
纪念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自然地插话：“陆学长最近忙吗？听说您公司的项目进展很顺利。”
“还好。”陆沉川看了纪念禾一眼，似乎对她的知情有点意外，“纪学妹消息很灵通。”
“学生会有时能听到一些风声。”纪念禾微笑。
这时，沈芊凝过来了，看起来有点紧张：“沉川哥，我爸爸找你。”
陆沉川点头，对她们说：“失陪一下，”临走前，又看了何未知一眼，“玩得开心。”
他走后，秦悠悠压低声音：“陆学长刚才看未知的眼神……不太对吧？”
纪念禾淡淡道：“他一直都对未知很特别。”
“为什么啊？未知又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
“正因为不是，才特别。”纪念禾看向何未知，“你要小心点，陆沉川这种人，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
何未知想起电梯故障那晚，陆沉川的示弱那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的反应。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父突然走过来：“你们就是芊凝的室友吧？常听她提起你们。”
三个人礼貌地问好，沈父的目光在何未知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何未知同学？芊凝说你学习很好，还帮她辅导功课。”
“就是互相讨论……”何未知谦虚道。
“年轻人互相帮助是好事。”沈父点点头，“对了，你们和陆沉川很熟？”
这话问得突然。纪念禾自然地接过话：“陆学长是前辈，对我们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