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愈没多解释,“后面搬走了。”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牛肉炖得酥烂,汤头浓郁。何未知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陈愈看着她,嘴角微扬。
两人安静地吃面,面馆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收音机里放着老歌,窗外偶尔有行人走过。
吃完面,陈愈送何未知去公交站,等车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这个给你。”
何未知接过来,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封套是手绘的,画着夜空和街灯,上面还有艺术家的签名。
“这是?”
“展览的限量纪念品,”陈愈说,“里面有今天听到的那段完整作品。”
“这太……”
“我有两张,”陈愈打断她,“留下一张就够了。”
公交车来了,何未知上车前,陈愈忽然说:“下周五,乐队在隔壁市有演出,你要不要……一起来?”
何未知愣住:“去外地?”
“当天来回,”陈愈看着她,“如果你有空。”
公交车门要关了,何未知赶紧上车,在车门关闭前喊:“我看看课表!”
车开动了,她从窗户往外看,陈愈还站在原地,对她挥了挥手。
路上,何未知想起包里的便当盒,她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四个小巧的三明治,用保鲜膜仔细包着。
她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何未知刚进寝室,就看见纪念禾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念禾?”何未知叫了一声。
纪念禾回过神,迅速关掉一个网页界面,何未知瞥见好像是购物网站。
“回来了?”纪念禾恢复平静,“展览怎么样?”
“很有意思。”何未知放下包,拿出那张黑胶唱片,“陈愈送了这个给我。”
纪念禾接过去看了看:“限量版,这个很难买的。”
“他说策展人找他要过音乐。”
“那很正常,”纪念禾把唱片还给她,“陈愈在独立音乐圈有点名气。”
何未知去洗漱,纪念禾继续对着电脑,打开了学校论坛。何未知擦着脸出来时,看见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热帖:《八一八副主席和他的绯闻女友们》。
“念禾……”何未知犹豫着开口。
“我没事。”纪念禾关掉页面,“只是看看舆论风向。”
“苏晴是不是……”
“她下午回校了,”纪念禾语气平淡,“直接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找了许致远。”
何未知坐到她旁边:“然后呢?”
“然后许致远让她去找负责老师,”纪念禾笑了笑,“公事公办。”
“那她还……”
纪念禾转头看何未知,“你知道吗,苏晴爸爸给学校捐的那笔钱,指定要用于‘学生艺术实践’,但对接人必须是苏晴。”
“所以……”
“所以她现在算是半个赞助商代表,”纪念禾说,“有资格参与学生会的工作。”
何未知懂了,这不是感情战,这是权力游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应对,”纪念禾合上电脑,“她想玩,我奉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何未知听出了里面的火药味。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小纠结,在纪念禾面对的事情面前,简直像过家家。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溯发来的消息:“今天去哪了?”
何未知回:“美术馆,陈愈请我看展。”
那边沉默了五分钟,才回:“哦。”
就一个字,但何未知能想象出江溯皱眉的表情。
她回:“展览很有意思,关于声音艺术的。”
江溯:“嗯。”
何未知:“你明天干嘛?”
江溯:“家里有事。”
何未知:“哦。”
对话又陷入僵局,何未知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别扭死了。
她放下手机,爬上床,纪念禾还在下面敲电脑。
“念禾。”何未知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一个人对你好,但你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好,该怎么办?”
键盘声停了,过了一会儿,纪念禾的声音传来:“那就问清楚。”
“怎么问?”
“直接问,”纪念禾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多尴尬……”
“尴尬比误会强,”纪念禾顿了顿,“不过未知,你确定你不知道吗?”
何未知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确定。”
“那就慢慢想。”纪念禾的声音很平静,“但别拖太久,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何未知没说话。
每个人都对她好。
但每个人的好都不一样。
她该怎么选?
或者说,她需要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