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第二天,何未知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六点半,窗外天光微亮。
纪念禾还在睡,她昨晚熬到半夜改学生会的活动方案。
何未知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上白T恤和牛仔裤,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清亮。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然后背上包出门。
清晨的校园一个人都没有,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卖早餐的阿姨看见她,热情地招呼:“小姑娘,这么早啊?包子刚出锅!”
何未知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溯发来的晨跑数据截图:配速5分30秒,距离8公里。
她回:“在家还跑?”
江溯秒回:“习惯了。”
何未知咬着包子,想象江溯在他小路上跑步的样子,他大概还是面无表情,耳机里放着没人听得懂的技术讨论播客,路过早点摊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江溯没再回。
第一堂家教课在九点,地点在市图书馆,何未知提前半小时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备课,学生是个高一的女生,叫小雨,她们约了假期突击函数部分。
九点整,小雨准时出现,扎着马尾辫,背着书包。
“何老师早!”
“早,吃早饭了吗?”
“吃了!”小雨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五颜六色的笔,“老师,今天我们学什么?”
“先做几道题,我看看你哪里不会。”
两小时的课程很快过去,小雨很聪明,一点就通,临走时还问:“老师,假期后还能继续找你吗?我觉得你讲得比我们学校老师清楚。”
“可以啊,看你时间。”
“那我让我妈联系你!”
送走小雨,何未知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下一堂课在下午两点,中间这段时间……她想了想,决定去“迷雾”坐坐,陈愈昨晚说今天下午有排练,这会儿应该在了。
“迷雾”白天和晚上是两种氛围。没有迷离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
陈愈在台上调贝斯的声音。看见何未知进来,他点了点头。
“在排练?”何未知在吧台前坐下。
“嗯。”陈愈放下贝斯,走过来,“今天没课?”
“下午有,上午的刚结束。”
老板从后厨出来,看见何未知,笑了:“何同学又来啦?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不用……”
“柠檬水,对吧?”老板已经去做了,“陈愈说你喜欢喝这个。”
何未知看向陈愈,后者正低头看手机,但耳朵有点红。
柠檬水很快端上来,加了一片薄荷叶,在玻璃杯里浮浮沉沉,何未知喝了一口,酸甜适中,凉得恰到好处。
“晚上演出?”她问陈愈。
“嗯,”陈愈收起手机,“八点开始。”
“我会来的。”
陈愈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头:“好。”
吧台里,老板一边擦杯子一边哼歌,是首很老的英文歌,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这一刻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一直待下去。
但何未知的手机响了,是下午那个学生的家长,问能不能提前半小时上课。
“可以,”她答应下来,挂掉电话,“我得走了,下午课提前了。”
陈愈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顺路。”
何未知没问他到底顺的是哪门子路,两人并肩走出“迷雾”,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愈走在她外侧,很自然地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公交站台人不多。等车时,陈愈忽然说:“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何未知翻看手机日历,“上午有课,下午应该有空,怎么了?”
“想不想……”陈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美术馆,有个新展,关于声音艺术的。”
何未知有点意外,陈愈约她去美术馆?这听起来比游乐园还不像他会做的事。
“为什么想去那里?”
陈愈看着马路对面,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想让你看看。”
“看什么?”
“我喜欢的。”他说。
他喜欢的音乐,喜欢的艺术,喜欢的世界。
“好啊。”何未知点头,“明天下午几点?”
“两点,美术馆门口见。”
公交车来了,何未知上车前,陈愈突然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什么?”
“耳机。”陈愈说,“我试过,音质很好。”
何未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黑色的入耳式耳机,看起来很专业。
“这太贵重了……”
“试用装。”陈愈打断她,“品牌方给的,我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