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事件后的第三天，纪念禾脸上的红肿才完全消退，她用遮瑕膏仔细掩盖了最后一点痕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无懈可击的模样。但何未知注意到，纪念禾现在接家里的电话时，会特意走到阳台，而且通话时间明显变短了。
“念禾，你最近怎么老去阳台打电话？”周四早上，秦悠悠一边往脸上拍爽肤水一边问，“外面多冷啊。”
纪念禾正在涂口红，动作顿了顿：“怕吵到你们。”
“得了吧，我打电话声音比谁都大。”秦悠悠凑过来，盯着纪念禾的脸看，“诶，你脸上是不是有点红？过敏了？”
何未知正在穿鞋，闻言抬起头，纪念禾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何未知读懂了里面的意思：别说。
“可能是换季吧，”纪念禾淡淡地说，“最近皮肤状态不太好。”
“我那儿有面膜，你要不要试试？”秦悠悠热情地打开自己的百宝箱，“韩学长从韩国带回来的，说是网红款……”
“不用了，谢谢。”纪念禾合上口红盖，“我约了许学长讨论五一活动的策划，先走了。”
她拿起包离开，背影依旧挺直优雅。
秦悠悠看着她关上门，转头对何未知说：“你不觉得念禾最近有点怪吗？”
“有吗？”何未知系好鞋带，“她不是一直都这样。”
“不一样，”秦悠悠很笃定，“你发现没，她最近都不提家里的事了。”
何未知没接话。
“未知！”秦悠悠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说……念禾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最近穿的衣服都没换新，护肤品也是用之前的存货，这不像她啊。”
何未知惊讶于秦悠悠的观察力。她一直以为秦悠悠满脑子只有恋爱，没想到她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可能只是省钱吧，”何未知站起来，“快迟到了，走了。”
四月的最后一周，空气里开始飘起杨絮，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春雪，教学楼外的公告栏贴出了五一假期的通知：五天长假，从周五到周二。
何未知看着通知，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五天，如果全部用来做家教可以赚多少。如果回去，路费多少，还能剩多少。算来算去，结论很明显。
“未知，你五一回家吗？”秦悠悠问，“我要跟韩学长去周边旅游！五天四夜！”
“不回，”何未知说，“接了几个临时家教。”
“啊？五天都做家教？你不休息啊？”
“休息啊，晚上休息。”何未知开玩笑，“白天赚钱，晚上花钱，完美循环。”
秦悠悠还想说什么，被纪念禾打断了：“悠悠，你旅游的行李收拾好了吗？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雨。”
“啊！我忘了看！”秦悠悠立刻掏手机。
何未知看了纪念禾一眼，咖啡馆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纪念禾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看上去不再那么吓人了。
纪念禾转向何未知：“我留校，学生会要准备五四的活动。”
“许学长也留校？”秦悠悠立刻抬头。
纪念禾面不改色：“学生干部都要留校值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何未知看见纪念禾耳根有点红。
沈芊凝小声说：“我……我也回家，我妈妈让我回去。”
“回去见沉川哥？”秦悠悠挤眉弄眼。
沈芊凝脸红了：“不是……就是……家里有事。”
放学后，何未知在教学楼门口被江溯堵住了。
“五一回家吗？”他问得直接。
“不回，要家教。”何未知反问，“你呢？”
“回，”江溯顿了顿，“我爸妈让我回去。”
“哦，”何未知点头，“那……路上小心。”
“嗯。”
两人站在台阶上，周围是涌出教学楼的人流，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何未知低头看着她和江溯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一个人留校？”江溯问。
“嗯，不过寝室还有人，念禾也留校。”
“周慕那边呢？”
“正常上课，”何未知说，“周屿他们学校只放三天，我还能多上两天。”
江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晚上锁好门。”
“知道了。”
“别随便给人开门。”
“知道了。”
“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江溯。”何未知抬头看他，“我不是三岁小孩。”
江溯看着她，眼神很深：“我知道。”但他还是说：“每天给我发消息。”
“每天？”
“嗯。”
“说什么？”
“随便，”江溯别开脸，“说你活着就行。”
何未知笑了：“好，我每天给你发‘我还活着’。”
江溯的耳朵红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何未知：“这个给你。”
“什么？”何未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门磁报警器，还有一张说明书。
“装在门框上，”江溯解释，“有人开门会报警，手机会收到通知。”
何未知看着那个小装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
“还有这个，”江溯又拿出一个充电宝，“太阳能充电的，停电也能用。”
“你准备了多少东西，我又不是在荒野求生……”
“以防万一，”江溯把东西都塞给她，“我周六早上走，周二下午回来。”
“好，”何未知抱着那堆东西，“那你在家好好玩。”
“嗯。”
对话又陷入沉默，远处传来篮球场上的喧闹声，近处有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走了。”江溯说。
“嗯，拜拜。”
江溯转身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又回头：“何未知，等我回来。”
何未知愣住，等我回来？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她还是点头：“好。”
江溯走了，何未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晚上，404开了个“留守人员会议”。留校的只有何未知和纪念禾，但秦悠悠和沈芊凝也参与了——毕竟要讨论五天假期如何“生存”。
“首先，吃饭问题。”秦悠悠在白板上写，“食堂只开一区和三区，营业时间缩短。”
“我可以自己做。”何未知说，“公共厨房能用。”
“我会带速食回来。”纪念禾说，“泡面、自热火锅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