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悠在对面疯狂使眼色，用口型说：“选！一！个！”

何未知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许致远突然问江溯：“江学弟，听说你在做一个人工智能项目，和音乐推荐有关？”

江溯点头：“嗯。”

“具体是什么方向？”

“基于用户情感状态的个性化推荐。”

陈愈抬起头：“情感状态？”

“比如，”江溯看了何未知一眼，“根据心率、步频、语音特征，判断用户当前情绪，推荐匹配的音乐。”

何未知心里咯噔一下。

心率？步频？这说的不就是她戴的那个运动手环吗？

“技术上可行吗？”许致远很感兴趣。

“已经在测试阶段，”江溯说，“需要大量数据训练模型。”

陈愈放下筷子：“所以你在收集数据？”

“合法收集，”江溯强调，“获得用户授权的前提下。”

何未知突然想起江溯之前监控她运动数据的事。

她看向江溯，后者正专注地和许致远讨论技术细节，侧脸专业而冷静。

那一瞬间，何未知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江溯。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离开食堂时，江溯对何未知说：“下午来实验室，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

“嘁。”

何未知一个白眼还没翻完，就听陈愈和她打招呼，“走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何未知叫住他，“等一下。”

陈愈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陈愈，”她突然问，“你觉得今天的讲座怎么样？”

陈愈抿了抿唇：“还不错。”

何未知自觉问了个蠢问题，只好僵硬地转移话题，“那……下周乐队的演出，还是老时间？”

“嗯。”陈愈顿了顿，“你来吗？”

“来。”

陈愈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何未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陈愈今天特别安静，和平时不一样，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安静。

“看什么？”江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何未知转头，“走吧，去实验室。”

实验室里，江溯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程序界面。

“这是什么？”何未知凑过去看。

“音乐推荐系统的原型。”江溯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个播放器界面，“输入你现在的状态。”

何未知想了想，输入：“有点困，但还得学习。”

程序开始分析，几秒后，推荐了一首轻快的纯音乐。

“这是什么原理？”

“情感分析算法。”江溯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系统会根据你输入的文字分析情绪关键词，匹配音乐库中的情感标签。”

何未知看着那些跳动的代码和图表，忽然问：“你之前监控我的运动数据，也是为了这个吗？”

江溯动作顿了一下。

“一部分是，”他承认，“我需要真实的人体数据来训练模型。”

“所以你让我晨跑，给我戴手环，记录我的心率步频……”何未知慢慢地说，“都是在收集数据？”

江溯转过来看着她，眼神认真：“训练你是真的，关心你是真的，收集数据也是真的，这三件事不冲突。”

何未知哑口无言。

“何未知，”江溯叫她的名字，“我做这个项目，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说完。

“因为什么？”

江溯转回头，继续敲代码：“因为我想知道，当你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跑步累得要死的时候，都在听什么歌。”

何未知愣住。

“然后，”江溯的声音很轻，“我可以给你推荐更好的。”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江溯的睫毛上跳跃。

何未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这个别扭的人。

他收集她的数据，分析她的情绪，想给她推荐更好的音乐。

只是因为……他想知道她的一切。

这算什么理由啊，幼稚得要死。

“江溯。”她轻声说，“你真是……笨死了。”

江溯转头看她，眉头微皱：“什么？从来没人这样说过我。”

何未知笑了：“没什么，这个系统我能用吗？”

“还在测试。”

“那我帮你测试，”何未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需要我提供什么数据？”

江溯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所有。”

“所有？”

“嗯。”江溯转回头，继续敲代码，“你所有的数据，我都要。”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理直气壮。

何未知却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觉得，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