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知没想到江溯真的会来听音乐产业讲座。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背着双肩包，正低头看手机。

何未知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真来了？”

江溯抬头，收起手机：“嗯。”

何未知戏谑地道，“你对音乐产业这么感兴趣？”

“突然想了解一下，”江溯面不改色，“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何未知憋着笑，“走吧，占位置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何未知习惯性地往后排走，江溯却拉住她：“坐前面。”

“前面？能看见教授头顶的那种前面？”

“听得清楚。”

何未知拗不过他，只好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江溯坐在她旁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架势摆得很足。

“你还做笔记？”何未知震惊。

“不然呢？”江溯挑眉，“来听讲座不记笔记，你来干什么？”

何未知闭嘴了，她来其实主要是陪秦悠悠，秦悠悠说这个讲座的教授很帅，非要拉着全寝来围观，至于音乐产业？她只知道听歌要付钱。

刚坐稳，秦悠悠和纪念禾、沈芊凝就进来了，看见江溯，秦悠悠眼睛瞪得像铜铃：“江溯？！你怎么在这儿？！”

“听讲座。”江溯头也不抬。

秦悠悠凑到何未知耳边，压低声音：“什么情况？护花使者？”

“他说他突然对音乐产业感兴趣。”

“鬼才信！”秦悠悠挤眉弄眼，“他肯定是来盯梢的！怕陈愈跟你坐一起！”

何未知转头看向江溯，后者正专注地看着讲座大纲，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一副“我是好学生我来学习”的正经模样。

她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在操场，江溯说“我不喜欢陈愈”时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幼稚。

何未知正想着，陈愈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看到何未知时点了点头，然后朝她们这边走来。

何未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给陈愈腾个位置。但江溯突然伸手，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那个空位上，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一放。

陈愈走过来，停在过道边：“这里有人吗？”

江溯抬头，面无表情：“有。”

“谁？”

“我朋友。”

“什么朋友？”

“马上来的朋友。”

两人对视着，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何未知看看江溯，又看看陈愈，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对峙现场。

最后还是陈愈先移开视线，他对何未知点点头，走到后面几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秦悠悠在旁边激动地掐何未知大腿，用气声说：“看见了没！江溯宣示主权！”

何未知拍开她的手，转头瞪江溯：“你哪来的朋友？”

“解哥，”江溯面不改色，“他说也要来听讲座。”

“我哥？他明明在外地出差！”

“所以他来不了，”江溯理所当然地说，“但这个位置还是他的。”

何未知：“……”这逻辑，绝了。

讲座开始了，教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确实如秦悠悠所说，长得不错，声音也好听，讲的是数字音乐时代的版权问题，内容其实挺专业，但何未知听得昏昏欲睡。

她偷偷瞥了眼江溯，他居然真的在记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甚至还画了个简易的思维导图。

再看后面的陈愈，他坐得很直，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皱下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未知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一个计算机系的天才，一个地下乐队的贝斯手，坐在经管学院的讲座上，听一个他们可能根本不感兴趣的课题。

为什么？

她不敢深想。

讲座进行到一半，教授开始提问互动，当问到“如何看待音乐平台的独家版权模式”时，江溯举手了。

何未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江溯？主动发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教授点了江溯，他站起来，声音平静清晰：“从技术角度看，独家版权模式短期内可能提升平台竞争力，但长期来看，会形成数据孤岛，阻碍音乐内容的正常流通。从经济学角度，这属于垄断行为，可能导致市场价格扭曲。”

教授眼睛一亮：“这位同学说得很好！你是哪个专业的？”

“计算机。”

“哦？对音乐产业也有研究？”

“略有了解。”

江溯坐下时，何未知看见后面好几排的女生都在往这边看，眼神里写着“好帅好厉害”。

讲座结束后，人群开始往外走，何未知收拾东西时，陈愈走了过来。

“讲得不错。”他对江溯说。

江溯抬眼：“嗯。”

“你对版权问题很了解？”

“略懂。”

两人又陷入那种奇怪的沉默，何未知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裁判。

“那个……”她试图缓和气氛，“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好。”江溯秒答。

陈愈看了江溯一眼，然后点头：“可以。”

秦悠悠凑过来，眼睛发光：“我也去我也去！纪念禾，芊凝，一起啊！”

于是，一场诡异的午餐聚会就这么成立了。

食堂里，七个人坐了一张长桌。依次是：秦悠悠、纪念禾、“刚好”在食堂的许致远、沈芊凝、何未知、江溯、陈愈。

阵容豪华得像要拍校园偶像剧。

何未知看着这一桌人，突然很想笑。

这个世界怎么了？

“吃这个。”江溯夹了块糖醋排骨给她。

“谢谢。”何未知刚想吃，陈愈又递过来一碟小菜：“这个清淡，适合你。”

何未知：“……”她感觉左右两边有冷气在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