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她直起身,看着程宇那双清澈的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怎么解释?
顾天野送的?那是找死。
朋友的?太假了。
“啊……是。”
安琪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这是……公司的奖励。”
“哈尔滨那个项目,赵老的单子太大了,公司为了奖励我,特意配了一辆车给我开。”
“而且是保时捷吗?”
程宇有些惊讶。
“现在的银行福利这么好了?”
“嗯……是啊。”
安琪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假装整理包包。
“毕竟是几十亿的项目嘛……而且只是使用权,不是送给我的。”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凡程宇多问一句,都会不攻自破。
程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没有深究,反而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既然是公司的车,那更得精细点养着。”
他看了一眼安琪有些疲惫的脸色,温声道:
“这样吧,以后这车的保养和加油你就别管了。什么时候油表亮了,或者公里数到了,你把钥匙给我就行。“
“我跟我的车一起安排,省得你工作忙还要跑这种冤枉路。”
安琪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第一反应想到的,依然是如何帮她分担麻烦。
“……好。”
安琪喉咙发紧,勉强应了一声。
程宇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真厉害啊,我们安安。”
“都能开上保时捷了。”
“看来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的手掌很暖。
话语很真诚。
在过去,这是她最贪恋的温度,是她疲惫时的港湾。
但此刻,跟程宇之间任何亲密的互动都变成了一根细细的刺,扎得她浑身不适。
“嗯……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
安琪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抓起那把烫手的车钥匙,逃也似地冲进了卧室。
程宇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那种从指缝间溜走的疏离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
关上门。
安琪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程宇送她的那个精致的手工天使手办。
天使的翅膀洁白无瑕,笑容温暖治愈。
安琪看着那个天使。
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她并不是想脚踏两只船。
真的不想。
她的心里,已经被顾天野填满了。
但是。
面对程宇,面对这份几年的温情和陪伴。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得清。
一边是几年的细水长流。
一边是几个月的雷霆万钧。
顾天野。
他就像是一道闪电。
那样蛮横、那样不讲道理、却又那样绚烂地……
劈开了她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生活。
把一切都照亮了。
也把一切……
都烧焦了。
“嗡——”
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安琪猛地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赵老助理”四个字。
这么晚?
安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接起了工作电话。
“安经理,这么晚打扰了。”
助理的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赵老这边有个急事。他的小女儿赵雪墨,回国后偷偷跑到上海去了。现在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玩失踪。”
“赵老身体还没好利索,急得血压又高了。”
“我们只有她在上海的一个落脚地址。您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只要确认人没事就行。”
安琪握紧了手机,眉头微蹙。
赵老的家族信托正处于签约前的最后风控阶段。那是三十亿的资金池,任何一点家族内部的动荡,都可能让合规部叫停。
这个时候,她不能说不。
也不能让这单子出意外。
“地址发我。”
安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信赖的冷静和专业。
“我现在就准备,明天一早过去。”
“请赵老放心,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
安琪看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陆家嘴三件套。
原本因为顾天野而泛滥的情绪被瞬间清空。
既然睡不着。
那就想想怎么搞定这位难缠的大小姐吧。
……
第二天上午。
徐汇区,某栋隐秘的老洋房。
这里是上海最昂贵的地段之一。房子藏在几棵巨大的梧桐树后,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门口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一块极具设计感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抽象的艺术 Logo,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安琪按响了门铃。
足足等了五分钟。
就在她准备按第二次的时候,沉重的黑铁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卡其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指甲涂成了暗黑的车厘子色。
素颜。
但那张脸却极其明艳,眼角眉梢透着一股被金钱和阅历堆出来的、慵懒的倦怠感。
她上下打量了安琪一眼。
目光在安琪那身标准的职业套装,和怀里那束显得有些过于礼貌的鲜花上停留了一秒。
“呵。”
发出一声极轻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你就是那个……”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甚至没打算让开路。
“卖我爸信托的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