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里面的资料。
《瑞森科技资产重组及股权置换方案》
瑞森科技。
顾天野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顾氏集团三年前投资的一个海外新能源项目,原本被寄予厚望,结果因为管理混乱和技术路线错误,现在已经濒临破产,成了集团账面上最大的出血点。
陆峥和顾衡想甩都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这是陆峥和顾衡一直想插手、却怎么也做不好的死局。”
顾震山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缓缓说道。
“这也是顾家未来转型的核心命脉。”
“陆家在集团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动不了他们。我也不能明着帮你。”
“但是,你是把快刀。”
顾震山抬起头,直视儿子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天野,我们来做个交易。”
“这个家族办公室,完全独立于集团之外。陆婉插手不了,顾衡也管不到你。”
“你去把这个烂摊子盘活。”
“如果你能让它扭亏为盈,或者成功变现。”
“那么……”
顾震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掷地有声。
“你就凭这个功劳,以项目资产注入集团,换取核心股份。”
“到时候,你就是堂堂正正的董事。”
“谁也拦不住你。”
“如果做不好……”
顾震山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无情。
“那你就只能拿着你的信托基金,滚回国外继续做你的富二代,永远别再回来。”
风停了。
雪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天野手里捏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他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父亲。
又想起了那个金碧辉煌的餐厅里,顾衡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陆婉那副虚伪的笑容。
突然。
他笑了。
“老头子。”
他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
“你算盘打得真精。”
“利用我这把刀,去砍陆家的肉。既锻炼了我,又帮你清理了门户。”
顾震山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
顾天野将文件袋重新封好,紧紧抓在手里。
“这笔交易,我接了。”
他转过身。
不再看父亲,而是面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他久久地凝视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人,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阵无声的叹息。
没有说话。
他裹紧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墓园,背影决绝而孤傲。
……
顾震山站在原地。
看着儿子大步离去的背影。
那挺拔的脊背,那决绝的步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顾震山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墓碑。
眼角有些湿润。
“阿清。”
“咱们的儿子,长大了。”
苏黎世的大风,像把钝刀子,在阿尔卑斯山脉上刮了整整三天三夜。
而在七千公里外的上海。
安琪的世界,也陷入了一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暴雪。
第三天了。
安琪坐在工位上,指尖第无数次划亮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顾天野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机场分开时的那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
【家里有事,这几天会忙,勿念。】
没有早安。
没有晚安。
更没有那个在哈尔滨雪夜里,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深情。
手机安安静静,像一块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砖头。
安琪看着窗外繁华的陆家嘴,看着那些在高楼间穿梭的云层。心里却像是一片被烧焦的荒原,寸草不生。
那种熟悉的、和顾天野之间巨大的悬殊带来的坠落感,再次像潮水一样袭来。
哈尔滨的那几天……
对他来说,是不是只是一场不用负责的、暴雪封山时的限定艳遇?
回到上海,他是高高在上、要去继承家业的顾少。
而我。
只是一个不想联系、就可以随时被放置在角落里的……
消遣。
……
第五天傍晚。
顾天野的微信提示震动声如同救命的电击,猛地打破了死寂。
安琪的心脏猛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颤抖着手点开。
只有三个字。
【来我家。】
那一瞬间。
安琪气得手都在抖。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连一句“我想你了”都没有。就像是在召唤一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凭什么?
凭什么他消失五天就可以像没事人一样?
凭什么他一句话她就要跑过去?
她想有骨气地回绝,想把手机摔了,想拉黑他。
可是。
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心里那股疯狂的、像是要把人吞噬的思念,无耻地背叛了她的自尊。
“安琪,你真是够了。”
她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拿起包,打车去了顾天野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