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让她在地面上走得稳当点。也许不够耀眼，但至少……她是安全的。”

他在用“安全感”，来审判顾天野的“危险性”。

顾天野听完。

并没有生气。

他甚至有些欣赏程宇的这份坦诚。

这确实是个好对手。

顾天野并没有转头看他，而是目光投向远处起降的飞机，眼底映着忽明忽暗的航灯，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只有不敢飞的人，才会在地面上求稳。”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不仅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傲慢，更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深沉。

“你只看到了摔下来的风险，却没看到她想要飞的渴望。”

顾天野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下巴微微扬起。

“我不但不会松手。”

“我还会成为她的风，送她去更高的地方。”

“只要我在，她就不需要线。她可以自由地飞，想去哪就去哪。”

顾天野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

死寂。

两个并排而立的男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个是“地面”的守护者。

一个是“天空”的征服者。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程宇？”

安琪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慌乱。

她充完电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刚想跑过来。

却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天野？！

安琪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傻了。

这两个人……怎么会站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

吵架？

还是顾天野那个疯子，直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程宇了？

一种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她。

……

听到安琪的声音，两人同时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一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年人特有的体面和默契。

顾天野看着一脸惊恐的安琪，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不用介绍了。”

他指了指程宇，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我们认识过了。”

安琪看着他，又看看程宇。

心跳如雷。

“你们……聊什么了？”

她试探着问，声音都在发抖。

顾天野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程宇，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意。

“没什么，随便聊聊。”

“既然有人接你，那我就不送你了。”

“早点回家休息，我还要回趟公司。”

说完。

他极其绅士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车门的位置。

示意安琪上车。

体面。

克制。

安琪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她犹豫着，慢慢走向车门。

就在她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程先生。”

顾天野突然开口。

安琪浑身一僵。

只见顾天野转过身，对着程宇，主动伸出了右手。

“路上慢点。”

带着一种强者的从容，也带着一种宣战的姿态。

程宇看着那只手。

沉默了两秒。

他伸出手，握住了顾天野的手。

两只大手在空中交握。

并没有用力较劲，也没有暗中使坏。

只是坚定地、短暂地握了一下。

那是男人之间的承诺和较量。

“放心。”

程宇看着顾天野的眼睛，语气坦然。

安琪在一旁目睹了这两只手的一握，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画面太诡异了，诡异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飞机上做梦。

……

安琪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带。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程宇的侧脸。

程宇开得很稳，表情和平时一样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顾天野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有没有提到他们在山庄的事？

无数个问题在安琪脑子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那个……程宇。”

安琪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

“刚才顾总……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此时正好遇到红灯。

车子稳稳停下。

程宇笑了笑，眼神里只有包容。

“你们顾总说，你们这次出差很辛苦，那个客户很难搞。”

“就这些？”安琪有些不敢相信。

“嗯，就这些。”

程宇收回手，绿灯亮起，他重新发动车子。

“饿了吧？”

他语气轻松地问道，仿佛刚才那场男人之间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爸妈包了饺子，还在锅里热着。”

“除了饺子，你晚上还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安琪看着他的侧脸。

“不用了。”

安琪低下头，淡淡地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感激，有疲惫，也有某种正在悄然流逝的东西。

“饺子就够了。”

“我想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