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野的手死死扣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人呢?”
顾天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骑手愣了一下:“啊?下单的是位女士,她在银行上班呢。我是负责跑腿的。”
好样的。
把他顾天野的家当成快递站了?
顾天野冷笑一声,那种笑意让骑手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告诉她。”
“本人来取。”
骑手一脸懵逼:“不是,大哥,您把书给我就行了,这单我都接了……”
“没有书。”
顾天野眼神冰冷,“扔了。”
“砰!”
大门在骑手面前重重甩上,带起的风差点把他的头盔掀翻。
……
十分钟后。
安琪接到了骑手带着哭腔的电话。
“姐,这单我真跑不了啊。那男的太凶了!他说书扔了,让我滚。让你本人亲自来取……”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师傅,辛苦您了。这单我照付,您不用管了。”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躲是躲不掉了。
算了。
反正只是拿个书,拿完就走,绝不多停留一秒。
安琪拿起包,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并没有像往常去见他那样,特意补个妆,或者换一件显身材的裙子。
她只是理了理领口,转身走进了电梯。
……
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墨绿色胡桃木门前。
此刻安琪只有一种想要尽快完成任务的疲惫。
叮咚。
她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开了。
顾天野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视线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今天的安琪,穿着一套死板到极致的黑色职业装。西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地锁住了锁骨。裤管笔直,遮住了脚踝。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那副黑框眼镜。
不是那种撩人的纯欲风。
也不是让他心动的清纯风。
就是……最无趣、最公事公办的银行柜员风。
顾天野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鼻翼微动。
他在找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种每次她来,身上都有的,让他有些上瘾的香味。
然而。
并没有。
空气中只有一股冷冰冰的、刺鼻的味道。
顾天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连香水都懒得喷了?
“掉消毒水池子里了?”
他嫌弃地后退半步,语气刻薄。
安琪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慌张的神色,也没有红着脸解释。
她只是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标准的、挑不出错处的职业假笑。
“抱歉,刚从分行库房那边过来,可能沾了点味道。”
“下次见您我会注意的,顾总。”
顾天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顾总?
以前哪怕是在公司,私下没人的时候,她也会软软地叫一声“顾老师”。
哪怕是被他骂哭了,也是带着哭腔喊他“顾老师”。
现在考完了。
过河拆桥了。
直接变成“顾总”了?
这声“顾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断了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暧昧联系。
把他也推到了和那些只有利益往来的客户一样的位置。
顾天野心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烧到了顶。
他死死盯着安琪那张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麻烦顾总把书给我吧,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安琪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坦荡而疏离。
顾天野被气笑了。
他转身,从玄关的柜子上抓起那本厚厚的复习资料。
并没有递到她手里。
而是像扔垃圾一样,直接往她怀里一丢。
啪。
书角撞在安琪的胸口,有些疼。
安琪手忙脚乱地接住。
还没等她说话。
“砰!”
大门在她面前重重甩上。
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安琪抱着书,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愣了足足两秒。
她看着那扇冷冰冰的门,有些莫名其妙。
“发什么疯……”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既然给了书,为什么又要发这么大脾气?
安琪摇了摇头,不想去深究。
算了。
反正书拿到了,考试也过了。
以后,应该也不用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这尊喜怒无常的大佛,还是留给别人去供着吧。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并没有听到,门后传来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那是顾天野踹翻了玄关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