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考过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连他的信息都敢已读不回了。

“顾总？”助理叫了他一声，“这块地的估值……”

顾天野猛地把手机反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重做。”

全场寂静。

……

安琪回到家时，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双手就伸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宇把她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太棒了我的安安！我就知道你可以！”

安琪被转得头晕，却咯咯直笑：“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程宇你幼不幼稚啊。”

程宇把她放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像个献宝的孩子。

“还没完呢。出门前，给你看个东西。”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透明展示盒。

安琪凑近一看，捂住了嘴巴。

那是一个用 Nano Lego 拼成的天使。

只有巴掌大，但细节繁复到了极点。成千上万个微小的颗粒，拼凑出洁白的羽翼和金色的光环，天使的手里，还举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拼着两个字母：AQ。

这东西有多难拼，安琪是知道的。那是限量款，绝版很久了，而且颗粒极小，极其废手。

“我劝不动你休息，也帮不上你考试的忙。”

程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尖上还能看到几处被积木棱角磨红的痕迹。

“所以这一个月，我就偷偷躲在房间里拼这个。我想着，等你考完了，就把这个守护天使送给你。以后不管多累，都有它守着你。”

安琪看着那个天使，又看着程宇温润的眉眼，鼻尖一酸。

这就是程宇。

润物细无声的程宇。

“谢谢……”她声音有些哑，“我很喜欢，真的。”

程宇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喜欢就好。那你收好，我们去吃好吃的。我都安排好了。”

“好，那我回房间换个衣服，化个妆。”

安琪刚转身，就被程宇拉住了手腕。

“换什么衣服？”

程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不用换，也不用化妆。”

“今天的衣服很好。”程宇打断她，语气认真，“安安，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在家戴着眼镜、穿着家居服的样子。软软的，很真实。”

他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

“你在外面打扮得那么干练，看起来凶巴巴的，那是给别人看的。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而且……”

他笑了笑：“我最喜欢你穿白色。”

白色？

安琪愣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顾天野的家门口。

“黑色的我更喜欢。”顾天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黑色？

白色？

“安安？”

程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安琪猛地回神，心跳有些乱。

怎么又想到他了。

明明已经考完试了，为什么他的一句话、一个喜好，还是能像幽灵一样钻出来？

安琪深吸一口气，对着程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好，那我们就直接去。饿死啦！”

……

餐厅选在一家隐秘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烛光摇曳，红酒醇厚。

程宇切好一块牛排，轻轻推到安琪面前。

“安琪。”

他放下刀叉，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郑重。

“怎么了？”安琪咬着叉子，有些不解。

程宇看着她，目光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你终于考完了，也在你想要的业务领域站稳了脚跟。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拼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安琪的手背上。

“你看你这半年，瘦了一大圈。我可以照顾你的，安琪。我的收入虽然没有……你们行业里的人那么多，但也足够我们过很好的生活。”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我妈昨天又打电话催我了。她说，让我赶紧把你追到手，别让这么好的姑娘跑了。她连以后的日子都想好了，说要给我们带孩子，我们生一儿一女吧……”

安琪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一儿一女。

那是多么具体而平庸的幸福。

每天下班回家，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孩子的笑闹，有程宇这样温柔的丈夫。

没有哄不完的客户，没有喜怒无常的上司，没有惊心动魄的试探。

就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安稳，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

嫁给程宇。

似乎是一个顺理成章、且无比正确的决定。

“是啊……”

当年刚认识程宇的时候，也是上海的这个季节……

安琪轻声呢喃，

烛光在水晶杯壁上折射，晕出一个小小的、暖黄色的光斑。

安琪盯着那个光斑。

恍惚间，那点摇曳的暖光散开、拉长，最后变成了几年前商场里那种惨白而耀眼的射灯。

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穿着定制西装、出入陆家嘴云端的安琪。

那时候，她是站在柜台后，笑得脸部肌肉僵硬的“柜姐”。

那是一段连回忆都带着酸痛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