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回复，只想快点结束对话。

【他是我的房东。】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表决心。

【顾老师早点休息，我明天考试会加油的。】

顾天野盯着屏幕上的“房东”两个字。

房东？

什么房东会半夜守在楼下接人？

什么房东会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送伞？

又是互相擦头发，又是笑得那么甜。

骗鬼呢。

他冷笑一声，顾天野再次想直接把电话打过去问个清楚。

视线扫到最后那句“考试加油”。

顾天野的手指顿住了。

那个笨蛋，明天要考试。考不过以后也看不见这个人了。

“啪”的一声。

手机被随意地扔到了沙发角落。

顾天野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算了。

暂且放过她。

……

等待考试结果的过程，比在手术室外还要煎熬。

安琪坐在工位上，手里机械地刷新着网页，指尖冰凉。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但在她耳朵里都成了背景音。

直到手机“叮”地一声。

短信弹窗。

【系统通知】CPB 私人银行家资格认证考试结果通知科目：衍生品定价与量化风险对冲 (Derivatives Pricing & Quantitative Risk) 考核轮次：第三次考核 (3rd Attempt) 结果：Pass（通过）

安琪的眼泪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那是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压力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过了！我过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同事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天哪安琪！你终于把那座大山翻过去了！”

“太棒了！今晚必须庆祝！”

“走走走，定个包厢，不醉不归！”

大家七嘴八舌地起哄，热闹非凡。

安琪擦掉眼泪，笑着摆手：“改天，改天一定请大家吃饭！今晚……我有安排了。”

她知道，程宇一定在等她。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全玻璃幕墙的办公室。

顾天野的办公室此时空着。

想到考试前一天的种种……

但是。

转念又想到这几个月来，他对她的……折磨。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消失了。

安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解脱了。

真的解脱了。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不用再为了讨好他去揣摩每一句话的深意。

从今天起，她就是独立的、完整的、能够在金融圈厮杀的安琪。

太开心了。

安琪打开邮箱，点开那个置顶的联系人。

她敲击键盘，斟酌着措辞，写下了一封礼貌又周全，堪称完美的感谢信。

点击发送。

……

CBD 某高端会所。

顾天野正在和几个合伙人谈事，手机震动了一下。

助理Allen凑过来，低声汇报：“顾总，安经理的考试结果出来了，过了。”

顾天野在心里嗤笑一声。

那个蠢货，总算没白费他一番苦心。

正好，手机屏幕亮起。

新邮件提醒。发件人：安琪。

顾天野挑了挑眉，点开邮件。

他以为会看到什么长篇大论的感言，或者软糯的撒娇求奖励，甚至……那些平日里不敢宣之于口的湿漉漉的仰慕。

然而。

并没有。

【不负所望，顺利通关。挑了支红酒，已经安排送到您家里了，作为这段时间的谢礼。以后工作，还请继续指教。安琪敬上。】

字字句句，官方得令人发指。

连那个“敬上”，都透着一股想要划清界限的急切。

顾天野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红酒？

聊表谢意？

把他当什么了？商业合作伙伴？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

他冷着脸，手指飞快地回了一个字符。

【？】

……

安琪刚收拾好包，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一看。

顾天野：【？】

安琪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嫌礼物太轻？还是觉得她这封邮件太敷衍？

她盯着那个问号，指尖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

要解释吗？

就在这时，另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程宇：【安琪！恭喜你！我太为你开心了！快回家，我已经定了那家你最喜欢的私房菜，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程宇那种溢出来的温暖和雀跃。

安琪笑了。

她看了看程宇的信息，又看了看那个冷冰冰的问号。

算了。

不猜了。

这一个月，她每天都在猜顾天野的心思，猜得心力交瘁。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只想和让她舒服的人在一起。

安琪直接锁屏，把手机扔进包里。

……

顾天野盯着手机。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问号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