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像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那个带着橘子味、虽然只是一触即分的“亲吻”……
好像真的,在她心口上烫了一个洞。
周日,清晨七点五十五分。
安琪再一次站在了那扇墨绿色的入户大门前。
她从包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门禁卡。
手指触碰到感应区的前一秒,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昨天……也是这个时间。
刷卡进门,然后迎面撞上了刚刚出浴、只围着一条浴巾、满身水汽的顾天野。
想起来安琪耳根还在发烫。
如果今天直接刷卡进去,他又没穿衣服怎么办?
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设,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向了旁边的门铃。
“叮咚——”
门内,顾天野坐在监控屏前,视线扫过屏幕里那个明明有卡却还要按铃的女人。
“呵。”
顾天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学乖了?
还是说,昨天那场美男出浴后劲太大,让她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女人怂了?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去开门。
“咔哒。”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安琪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脚尖,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迎接那个冷冰冰的眼神。
“顾老师,早……”
她抬起头。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今天的顾天野,变了。
他没有穿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也没有穿昨天那套冷感的灰色羊绒衫。
他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领口很高,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脖颈,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居家长裤。
但最要命的,是他脸上架着的那副眼镜。
那是一副极细的金属边框眼镜。
原本极具攻击性的眉眼,被那两片薄薄的镜片遮挡,敛去了几分戾气,却凭空生出了一种更加危险的气质。
整个人显出一种披着文明外衣的掠食者气息。
安琪看呆了两秒。
“看够了吗?”
顾天野扶了一下镜框,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安琪猛地回神,脸颊有些发热,赶紧找话题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顾老师,你近视吗?”
之前在公司和赛车场都没见他戴过眼镜。
顾天野侧过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门。
“还好。”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往回走,留给安琪一个高冷挺拔的背影。
“本来不戴。但是为了辅导你,要看的废话太多,伤眼。”
安琪:“……”
我就知道。
这个人的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
还是那张黑色的大理石长桌。
还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压氛围。
顾天野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敲击着节奏。有了眼镜的加持,他那种“斯文暴君”的气场更足了。
“Implied Volatility 的微笑曲线。”
顾天野笔尖点在教材图表上,“解释一下,为什么深度实值和虚值的期权,波动率比平值高?”
安琪大脑飞速运转,昨天的“特训”有了效果:“正态分布假设低估了极端情况,也就是肥尾效应。现实里大家怕崩盘,愿意花高价买深度保险,导致价格虚高,反推波动率变大。”
顾天野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抬眼,隔着镜片审视了她两秒。
“肥尾效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看来昨晚没少背。”
虽然没有夸奖,但这已经是顾氏词典里的“通过”了。
安琪刚想贫嘴一句“不想让你伤眼”,顾天野已经无情翻页。
“这题。算一下 Vega 对冲的比例。”
“五分钟。”
安琪立刻闭嘴,拿起笔开始埋头苦算。
“嗡——嗡——”
安琪手机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谁这么没眼力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渡劫?
她的手指已经伸向了红色的挂断键,嘴里正准备说“不好意思顾老师我马上关机”。
视线扫过屏幕。
【李总办 - 陈助理】
安琪的瞳孔骤缩。
李总。那个让她喝到胃出血、好不容易才拿下的李总。那个手里握着两个亿家族信托资产、是她今年 KPI 生死线的李总。
周日早上八点半打电话,绝对不是为了问候早安。
出事了。
安琪的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
按掉?
不行。这种大客户的助理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稍微得罪一点,枕边风吹一吹,单子就可能黄了。
可是接?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顾天野。
顾天野并没有看她,依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仿佛根本没听到电话响。
但他手中原本规律转动的钢笔,停了下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安琪咬了咬牙。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战战兢兢的祈求,声音放得很低,软软糯糯的:
“顾老师……我可不可以接一下这个电话?”
“是李总的助理,这个单子……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