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的手僵在半空。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
安琪的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太过分了吧?这是橘子啊!橘子不都有白丝吗?那是膳食纤维啊大哥!
有人类吃橘子需要把每一根白络都挑干净吗?这是什么变态的洁癖?
这分明就是在找茬。
是在驯化。
“你……”
安琪想把橘子扔他脸上。
但顾天野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她,眼神慵懒又危险,仿佛在说: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还想让我教你做题?
不知道为什么,安琪心里明明有一万句脏话,但此刻她的手已经完全自动地开始挑白丝儿了。
“……好的。”
在那道视线的压迫下,安琪那根名为“自尊”的神经,再一次没出息地断了。
指甲小心翼翼地掐住那细得看不见的白络,一点点撕下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安琪轻微的呼吸声,和橘皮撕裂的细小声响。
这真的是一个很荒谬的画面。
她穿着名牌羊绒衫,跪坐在地毯上,像个古代的小丫鬟一样,全神贯注地伺候着一个大少爷。
顾天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橘红色的果肉上忙碌,指尖被汁水染得微微发亮。
一种隐秘的、扭曲的快感在他心底蔓延。
那个在名利场上长袖善舞、在他面前总是戴着假面具的安琪,此刻正温顺地臣服在他的规则之下。
这比她在试卷上做对一道题,更让他感到愉悦。
这就是掌控。
“好了。”
安琪终于挑干净了最后一根白丝。
那几瓣橘子现在光洁如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瑕疵。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讨好,将橘子递了过去。
“顾老师,现在可以了吗?”
她伸出手,等着顾天野伸手来接。
然而,顾天野并没有动。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脸,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捏着橘子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修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下一秒。
他微微前倾身子,直接凑了过来。
没有伸手。
他就着安琪的手,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瓣橘子。
安琪的瞳孔骤然放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个瞬间,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虎口处,带着一丝湿润的痒意。他柔软的嘴唇擦过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却瞬间点燃了她皮肤下的神经。
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又极度色情的动作。
他的舌尖在卷走橘子的时候,似乎无意间扫过了她的指腹。
轰——
安琪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从头顶炸到了脚趾尖。
她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顾天野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那瓣橘子,喉结上下滚动。
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眼神里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餍足,还有一种恶劣的、得逞后的戏谑。
他在调情。
不,他在调教。
安琪触电般地收回手,左手还拿着剩下的半个橘子,却不知道该往哪放。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嘴唇的触感,那块皮肤烫得惊人。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这也……太犯规了。
顾天野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心情大好。刚才讲题时的烦躁一扫而空。
这只猎物,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还要有趣。
那个橘子,很甜。
他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只是一个错觉。
“今天就到这吧。”
他下了逐客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明早八点,再过来。”
安琪猛地抬头,还没从刚才的……中缓过神来。
“什……什么?”
她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才中午……”
而且还是早八?你是魔鬼吗?连着两天早八?
顾天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仿佛天塌了的表情,他难得地、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
“我周末下午都要去赛车场。”
“只有上午有空。”
安琪愣住了。
赛车场?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在赛道上狂飙的疯子。
原来……不是故意为了折磨她才定在早上八点的?
原来是因为他下午有训练,有自己的生活。
他好自律啊。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周末不睡懒觉,不去夜店,而是雷打不动地去训练,还要抽出上午的时间来教她这个笨蛋。
这似乎……说明他特意为了教她牺牲了上午的时间?
而且,他确实是在教她,虽然嘴毒了点,要求变态了点,但他真的把她教会了。
安琪心里那点被奴役的怨气,突然就散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像……他也不是那么十足的坏人。
甚至,有点……
“还不走?”
顾天野看着发呆的她,皱了皱眉,“想留下来看我换衣服?”
安琪猛地回神,抓起包和书,落荒而逃。
“不不不!顾老师再见!明早见!”
直到冲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自己,安琪才捂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