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捏住那张冰凉的门禁卡。
指尖微微发烫。
这一周跑断腿买咖啡、受尽白眼、在办公室被公开处刑的羞辱,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等等。
安琪的思绪凝固在那个时间点上。
明早八点。
周六?早上八点?
对于一个常年混迹于陆家嘴夜场、把“睡到自然醒”视为周末最高信仰的金融民工来说,早八比通宵更要命。高中毕业后的这十年里,她就没有在周末见过早上的太阳。
但安琪只犹豫了 0.1 秒。
她迅速把那张卡揣进最贴身的口袋,别说是早八,就是凌晨四点,她爬也要爬过去。
……
周六,清晨 6:30。
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安琪按灭了。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是灰蓝色的晨曦。
安琪从床上弹起来,用一种行军打仗般的速度完成了洗漱。为了不惊动程宇,她甚至没敢用电动牙刷,而是用了手动的。
路过厨房时,她屏住呼吸,像个贼一样轻轻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片全麦面包,又胡乱冲了一杯挂耳咖啡,两口灌下去,差点被烫得眼泪流出来。
7:10,出门。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轻响,安琪长舒一口气,冲进了清晨微凉的雾气里。
十分钟后。
主卧的门开了。
程宇迷迷糊糊地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
7:20。
周六?七点二十?
他下意识地往安琪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个她最常用的爱马仕通勤包已经不见了。
“这么早?”
程宇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在他的认知里,周末就是用来赖床和拼乐高的。安琪平时工作已经够拼了,怎么连周末都要去卷?
“这是要去哪……”
他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比睡个好觉更重要。
……
8:00 整。
安琪准时站在了那扇墨绿色的大门前。
上次是被带来的,这次安琪特意在楼下的进口超市买了一篮高级水果。
深呼吸。
刷卡。
“滴——”
门开了。
屋内依然是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气。
窗帘没拉开,客厅里光线昏暗,透着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顾总?”安琪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她换好鞋,抱着那篮水果,有些忐忑地往里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一股白色的水蒸气涌了出来,随之走出来的,是一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
安琪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手中的果篮差点脱手。
顾天野显然是刚洗完澡。
头发全湿,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经过那颗锋利的喉结,流淌过宽阔的胸膛,最后汇入那块紧实得像搓衣板一样的腹肌纹理中,消失在纯白的浴巾边缘。
没有了西装的遮挡,这具身体充满了极具攻击性的男性荷尔蒙。
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带着一种常年极限运动练就的爆发力。
安琪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虽然上次在那间全是镜子的房间里已经足够冲击,但当这具□□真的活生生地、半裸着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她的大脑瞬间短路。
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上面?那是脸。
看中间?那是胸肌。
看下面……那是该死的浴巾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顾天野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懒懒地抬起眼皮。
看到站在客厅中央、脸红得像个番茄的安琪,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讽刺的弧度。
又脸红。
这女人,果然对他图谋不轨。
上次是“误闯”卧室,这次是盯着他的腹肌看。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但这赤裸裸的眼神,还真是毫不掩饰她的虚荣和贪婪。
“看够了吗?”
顾天野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安琪猛地回过神,慌乱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那个……顾总,我是按时间来的,我不知道您……”
“把你上次 Fail 的那张卷子找出来,放在桌上。”
顾天野打断了她苍白的解释。
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他转身往衣帽间走去,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我去换衣服。”
安琪听着身后的关门声,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哪里是来补习的。
这分明是来渡劫的。
……
五分钟后。
顾天野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虽然是居家服,但也是那种一看就贵得离谱的 Loro Piana 羊绒套装。
柔软的灰色面料中和了他身上的戾气,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清冷的贵气。
但只要那双眼睛一看过来,安琪还是觉得背脊发凉。
两人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大理石长桌两端。
泾渭分明。
顾天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放着安琪那张只有 20 分的模拟卷,还有她带来的《Hull》教材。
安琪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等待受审的小学生。
“第七章,背了吗?”
顾天野没抬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笃、笃、笃。
每一下都敲在安琪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