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顾天野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手里正翻着安琪带来的那本《衍生品定价》。

“那个……顾少，我们从哪里开始？我是从第四章开始看不懂的，关于那个波动率曲面……”

她试图展现自己的好学，打破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

然而，尴尬的只有她一个人。

顾天野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刚才那个推错门的插曲根本不存在。

“做这一题。”顾天野指着某一页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玻璃。

“给你三分钟。”

安琪愣住了。

“三……三分钟？”安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顾少，这题光读完就要一分钟吧？”

“开始计时。”

顾天野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拿起手机，点开计时器，扔在桌上。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02:59

02:58

安琪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刚才脑子里那些关于镜子、腹肌、暧昧的旖旎念头，在这一秒钟全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支配的恐惧。

她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手忙脚乱地翻开笔记本，拔开笔盖，甚至因为太紧张，笔盖滚落到了地上都顾不上捡。

安琪死死盯着那道题。

每个字母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那个 $\sigma$ 到底该怎么带入？分红率 $q$ 是在指数上还是在分母上？

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顾天野那种极具穿透力的视线下，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正在被解剖的青蛙，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滴——”

手机闹钟响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简直就是一声惊雷。

安琪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白卷。

彻彻底底的白卷。

顾天野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大概扫了一眼。

连一秒钟都不到。

他又把纸轻飘飘地扔回桌上，像是在扔一张废纸。

随后，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只有轻蔑。

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种低等生物的轻蔑。

安琪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但她是安琪，她是那个能在酒桌上把客户哄得团团转的安经理。

为了生存，她必须求助。

安琪咬了咬嘴唇，身体微微前倾，让那条真丝吊带裙的领口稍微低了一些，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放软了声音，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天野，语气里带上了平时对付客户时无往不利的撒娇和委屈：

“顾少……这道题真的太难了嘛……”

“人家本来就是文科生，这种数学模型真的看不懂……您能不能稍微讲一点点基础的……”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顾天野看着她，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安琪心中一喜，以为这一招奏效了。果然，男人都吃这一套……

下一秒，顾天野冷笑了一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剥开了她那层名为“妩媚”的画皮，直刺她那可怜的自尊心。

“你的大脑是用来显高的吗？”

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天野还没完。

他微微皱起眉，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还有，收起你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

他指了指大门，声音冷酷得判了她死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