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说去哪,就去哪。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 One-77 停在了一栋顶级公寓的地下车库。
安琪全程坐在副驾驶上,紧张得连安全带都不敢松。
顶层大平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安琪以为自己进了一间美术馆,或者是某种冷兵器陈列室。
整个空间的色调是冷硬的水泥灰和深邃的墨绿。
巨大的落地窗外,陆家嘴那标志性的“四件套”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云端的雾气。
家具少得可怜。
一组看起来就很硬的深灰色真皮沙发,一张巨大得像停尸台一样的黑色大理石长桌,几盏造型怪异的落地灯像某种扭曲的金属雕塑。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这里没有任何生活的烟火气,冷得像个冰窖,却又透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压抑的雄性张力。
安琪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天野倒是自在得很。
他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打开那个看起来比她人还高的双开门冰箱,拿出两瓶依云。
他拧开一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才想起来似的,随手把另一瓶滑过长长的桌面。
水瓶在桌面上滑行了几米,精准地停在安琪面前。
“坐。”
他指了指那张巨大的黑桌子,自己则窝进了沙发里,掏出手机开始回消息,完全把安琪当成了空气。
安琪感觉自己像是被晾在沙滩上的鱼。为了缓解尴尬,她决定先逃离这个压抑的客厅一分钟。
“那个……不好意思,我借用一下卫生间。”
顾天野头也没抬。安琪松了口气,视线快速扫过走廊。
主卧肯定在最深处,那客厅旁边这扇半掩的门,应该是客卫吧?
她不想多问,免得又被他嫌弃话多,于是拎着包,尽量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门没有锁,虚掩着。
安琪轻轻推开。
“咔哒”一声。
她迈进去一只脚,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卫生间。
这也是一间卧室,或者说,是一间“特殊的”卧室。
房间很大,正中央放着一张黑色的圆形大床。
但真正让安琪头皮发麻的,是镜子。
这房间的四面墙壁,全是镜子。
不仅是墙壁,连天花板上也是一整面巨大的镜面。无数个安琪惊恐的倒影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无论往哪个角度看,都能无死角地看到自己。
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意味的视觉冲击,猛地撞进了安琪的脑海。
这也太……太……
那个词在安琪喉咙里滚了一圈,羞耻得她说不出口。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没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客厅里,顾天野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然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声音懒懒的:
“卫生间在对面。”
安琪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手忙脚乱地关上那扇“罪恶之门”,甚至不敢回头看顾天野的表情。
“哦……哦!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冲进了对面的房间。
这一次,确实是正常的卫生间。
安琪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那是什么房间?
他平时……就在那里睡觉?或者……做别的事?
那些关于“顾少玩得花”、“调教”、“掌控欲”的茶水间八卦,此刻全都有了具象化的画面。四面镜子,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的视线……
停!安琪你清醒一点!
你是来考试的!你是来求生存的!不是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的!
安琪对着镜子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职业微笑。
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