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添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青启站起身，随后在他面前蹲下。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羊添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我说错什么了吗？”青启不安。

羊添摇摇头，眼圈有点红，“你没说错什么。”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要离开这里，我会拖累你的。”

青启愣住了，一时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异能。”羊添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个普通人。如果路上遇到危险，你还要分心保护我。如果食物不够，你还要分给我吃。我……”

他喉间开始哽咽，“我可能会成为你的累赘。到时候……到时候你不如自己走，别管我了。”

说完这句话，羊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嗷嗷大哭，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起了手机里那些始终没有回复的消息，想起了可能已经不在的家人朋友，想起了被冰冻住的Kimi……而青启这个他在末日里找到的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可能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青启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泪，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面对着哭泣的羊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羊添。”青启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你听我说。”

羊添抬起泪眼看着他。

“人能够活下来，从来不是靠谁的拳头更硬，也不是靠什么所谓的异能就行的。”青启说得很慢，“人能活着是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智慧，计划，判断力。这些才是活下去的关键。”青启继续，“你记得吗？是你提出要出门寻找物资，是你提出要去清理14楼建立缓冲层，是你想到要去17楼用那台电脑下载资料。

“这些决定，都让我们更安全，都让我们活得更久。”

羊添的眼泪停了，怔怔地看着青启。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青启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开情感，出于最理智的考虑，我也会带上你。因为两个大脑一起思考，生存几率比一个大脑大。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完：

“而且你的大脑，是很聪明的大脑。”

这句话说出来，青启自己的脸也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羊添，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羊添看着青启，看着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害羞而泛红却依然严肃的脸。几秒后，他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绽开。

“我是聪明的大脑？”羊添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轻快了许多，“那你的大脑是什么样的？”

青启的耳朵热了，见到羊添揶揄的目光，知道对方在打趣，他别过脸嘟囔，“我也是聪明的大脑。”

“聪明的大脑认可你也是聪明的大脑。”羊添笑着说，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青启站起身，向羊添伸出手。羊添握住那只手，被青启拉起来。

“所以，”羊添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活力，“我们暂时不走，但要做好走的准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