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你们走吧，就把我锁在这里，让我自己饿死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麻烦任何人了……”

羊添站在原地，想起昨天在电梯里，Kimi砍断自己手指时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吐出。然后他开口：“那样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只会更煎熬，尤其是对你。”

Kimi扭过头看着他。

“如果死亡是你想要的解脱……”羊添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那么好，我帮你。”

“谢谢……”Kimi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解脱。

“羊添！”青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你要做什么？杀她？怎么杀？用刀砍？还是放血？那样就不痛苦了吗？”

声音紧绷、恐慌。

羊添也崩溃了，他本就是强行做出的决定，现在被青启质问，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那你说怎么办？真的把她锁在这里活活饿死？哪个不痛苦？”

两人对峙着，房间里只剩下Kimi微弱的呼吸声。

青启盯着羊添看了很久，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床上的Kimi，又看向自己的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开始在他掌心凝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晶莹的冰漩涡。

青启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他把左手悬空在在Kimi的额头上。“这样……她也许不会那么痛苦。”

然后，从青启的右手掌心开始，细密的冰晶像雾气一样飘散出来，缓缓落在Kimi身上，冰晶接触到皮肤开始蔓延凝结。

先是Kimi的脸，一层薄薄的透明冰覆盖了她的皮肤，从额头到下巴，像是戴上了一层水晶面具。冰层下的Kimi闭上了眼睛，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接着是脖子、肩膀、手臂。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所到之处，褐色的斑点被冻结在透明的冰里，那些轻微的溃烂也被冰晶覆盖。

冰层继续向下蔓延，覆盖了她的胸口、腹部、双腿，最后连脚趾都被冰封。

整个过程很快，当最后一寸皮肤被冰覆盖时，Kimi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冰雕。

青启收回手，踉跄了一下，羊添连忙扶住他。青启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全是冷汗。

两人站在床边，看着冰封中的Kimi。她躺在那里，安静得像童话里的睡美人，只是这个童话没有王子，只有末日和丧尸。

“走吧。”青启轻声说。

羊添点点头，最后看了Kimi一眼，然后和青启一起退出卧室，轻轻带上卧室门。

他们在发烧友家的客厅坐下，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灰尘缓慢飘浮。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们……”羊添开口，又停住。

“什么？”

“我们做得对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局。”

两人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青启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该回去了。”羊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