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予泽心下一惊,竟然连剑刃都是锈的,这是怎么拔出来的?
谭溪知道自己的剑又被歧视了,但他无暇顾及,只见林间一行人身着黑衣,遍地的尸首倒在血雾中。
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周身并没有任何伤口,只是每一具的胸前都被从口中渗出的大量血迹染红。
为首的黑衣人正神态痴迷地抱着一具尸体,金色的灵气染上猩红的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再进入到黑衣人的口中。
“你们就是蚀灵教?名字起得真够直接。”谭溪挥出一道剑波,利剑在空中划出响声。
对方八九个人注意到这两个不速之客,野兽护食般的四散开来,想要包围二人。
华予泽负手而立,高浓度的灵力顺着脚下的盎然绿意蔓延开。蚀灵教众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这排山倒海般的灵力逼地纷纷退后。
一柄通体雪白镶嵌着铂金暗纹的长剑被华予泽召唤出来,已然出鞘一半,剑气纵横。
这时,处在华予泽的强烈灵气震荡中心却稳如泰山的谭溪一把按住华予泽握剑的手。
“予泽兄,帮我个小忙。”没等华予泽回应,谭溪两指一戳,很是顺手地将泛着微光的符文按在了华予泽的胸口。
“借你点灵力使使!”
“好。”华予泽应声收剑入鞘,调动灵脉向胸口集中,将周身灵力都汇入符篆中。
顷刻间,符篆爆发出光亮,随即自动裂成铜钱大小的几块碎纸片,径直飞向被灵压震得头晕眼花的蚀灵教徒。
那把锈剑在谭溪指尖转了个花哨的圈,随即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符篆,口中念诀:“两袖清风!”
刹那间,那些围攻者的动作凝固了。他们并没有感到痛苦,反而感到一种诡异的轻松,全身充满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之感。
只见一道道近乎透明的,带有点点流光的灵力,从他们的天灵穴、指尖与胸口缓缓飘散而出。
他们的灵力被掏空了,却不似“蚀灵”那样成为谭溪的供给,而是沿着大地的脉络流向广阔的天地之间。
“这就是两袖清风,你们怎么抢来的灵力就怎么吐出去。感觉不错吧,现在是不是很清爽啊?”谭溪舞动着双袖。
原本瘫倒在地的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幽光,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居然强制疏通了自己的灵脉,挣开了两袖清风的桎梏。
谭溪看向华予泽,华仙君你的实力哪儿去了?
华予泽此时紧拧着眉,整张左脸深深埋在手心里,呼吸急促。
穷途末路的黑衣人的目标很明显是谭溪,他凝结全身仅剩的所有灵力,发出可怖的怒吼,冲向谭溪。
谭溪拔腿就跑,这次一点也不腿软,歇斯底里道:“华予泽,你快别犹抱琵琶半遮面了!”
“小溪!”
那柄雪白的剑以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飞出剑鞘。
不料那黑衣似乎预料到了这一招,在华予泽出剑的同时,扯住谭溪的领口,将他抡圆了甩到自己身前。
“啊——”
看着迅速放大的,划出金色尾痕的剑尖,谭溪在心中发誓下辈子不要欠情债。
“唔……”
飞剑在见血的前一瞬被主人收回,一丝鲜血顺着华予泽的嘴角缓缓滑落。
“嘭——”
谭溪感到脖颈处的窒息感突然没了。那人跑了。
“后会有期,华仙君,还有……”黑衣人盯着谭溪,狼狈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
被耍了!他根本只是想逃命。
谭溪觉得每一分空气里都是山泉味,这才恍然大悟:“予泽兄,你是发情了啊,乾元的潮生期可不能有太大的灵力波动。”
华予泽还在抱琵琶。
他稳住气息开口道:“他们应该是被祈雨节吸引过来的,是我太大意了。”
谭溪看了看遍地的尸首:“现在的世道……”
“四海鼎沸,乱象丛生。”华予泽接过他的话,继续道,“他是去找人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你是眼睛不舒服吗?”谭溪见他捂住眼睛的手青筋暴起,“你有没有隐息丹?”
华予泽喉结不自主地滚动着,嘴角的鲜血衬着他难耐到有些潮红的肌肤,摇了摇头,问:“你现在会御剑吗?”
谭溪迟疑地点点头。
其实他是会的,但是,在自家师门中飞和真的上路飞还是不一样的吧,他在自家都飞得颤颤巍巍的,更何况现在还要带上华予泽双宿双飞。
听师傅说,修仙界早就发展出了顺风飞这个产业,但是这都是人家老飞机的活儿啊。
想到这里,谭溪又摇摇头。
华予泽气息又不稳了,说一句话吐半口气地开口:“你可以的,我们回家。”
谭溪上剑后转身将华予泽拉上来,只是苦了自己的王霸之剑。
路上并没有谭溪想的那样颠簸,靠在他背上的华予泽很有搭飞的自觉,稳固着剑形。
这场大雨还在下,浇得人思绪清明。
华予泽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你可以闻到我的信香?”
“是啊,予泽兄,我们从前是……那种关系吗?”
能让他堂堂一个中庸都能闻到信香的关系。
“我们私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