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溪一路上消化着华予泽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私奔过,什么样的关系才需要私奔?乾元和中庸的关系果然不被祝福。
飞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到了华家盘踞的地界——溯阳。
远远的,谭溪就被晃的睁不开眼,这里的云雾不是白色的,而是发着光的金色,内里流淌着浓郁的灵力,照得整个华家府邸宛如白昼,叫人不能直视。
谭溪扶住华予泽,操纵着灵剑缓缓下落,小声说:“予泽兄,你家大晚上还这么亮堂啊。”
华予泽轻叹了一声道:“小溪,你站我后面,切莫出声。”
高耸的拱形大门下坚守着数名守门弟子,中间站着一位仙姿傲骨的白发老人,满面慈祥,关切地问:“予泽,这次祈雨节怎么样啊?我很高兴你愿意出关。”
华予泽从灵剑上下来,有些踉跄,俯身作辑道:“大长老,祈雨很顺利,澜州不会再闹饥荒了。”
“我是问你孟家的元泽神目……”大长老面色变了变,语气有些不耐,“你又到潮生期了?”
华予泽并未回应,而是微侧过脸,介绍起了谭溪:“大长老,多谢您出门迎接。这是我刚收的门生,我先去安顿一下他。”
谭溪站在华予泽身后,只露出半个眼睛,让人看不太清样貌。
说罢,谭溪步履匆匆地跟着华予泽踏进了拱门,穿过一层灵力形成的屏障,谭溪才发现什么是真正的金碧辉煌。
门外只能看到流光的云彩和瞩目的大门。门内则是华灯如昼,雕梁画栋,路边布满了不断燃烧着灵火的珐琅灯,浮雕镂刻的廊柱一眼望不到头。
谭溪觉得自己开了眼了,问:“这,这是金子做的吗?”
华予泽垂眼:“玉髓为胎,赤金为骨。”
说罢,扬起手一挥,熄灭了灵火,云雾中的灵力也消散开来,流向林间。
谭溪眨眨眼,周围恢复成了正常的夜色。
华予泽领着他走到一个装修同样精美的院落旁,嘱咐他:“小溪,你先住在这里。淋了雨记得沐浴后再睡。”
“好,予泽兄你快去服用隐息丹吧,我也要休息了。”谭溪拖着被雨水浸湿的身体进了屋。
这华家简直奢靡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还玉髓为胎、赤金为骨,想到这里,谭溪想要再睹那柱子的风采。
不料,刚打开窗就与两双眼睛对视上了,谭溪讪讪一笑,关上了窗。
华仙君人走了魂还在呢,派了两个清隽小生盯着他。
谭溪盯着房梁上的防尘珠,想着有个富丽堂皇的院子住着,两个美男守着,等过段时间回了师门可有的和师妹师弟吹嘘的了。
是日,谭溪昏昏沉沉地醒来,半眯着眼捋了捋碎发,感觉口干舌燥。
下床想去喝水又发现脚步虚浮,想起自己没有遵守华予泽让他沐浴的叮嘱,摸了摸额头,确认自己这是发烧了。
喝下温凉的水,干到发疼的嗓子好转了些,谭溪这才发现,天还是黑的。
他该不会是睡了一整天吧?
那华予泽会不会也发烧了,他还在潮生期,会有事吗?
谭溪戳破窗纸,看到那两个门神还在坚守岗位,就准备更衣让他们带他去看望华予泽。
他刚打开衣橱便傻眼了,不愧是华家,连穿衣都这么讲究,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这件还要好看!
心中的良知在催促谭溪随意挑一件赶紧走,但是谭溪正处在大饱眼福的震撼中,手上动作很难快起来。
这件金色的雍容华贵,这件紫色的温婉可人,这件蓝色的素雅清秀……
谭溪一件一件试过去,在他的道德快要化成人形出来批判他的前一刻,他终于遇上了自己最满意的,一件晴绿色流水纹锦衣,穿上就急匆匆出门了。
两名门生看见谭溪小跑出来,语气急切地问:“华仙君住在哪里,你们能带我去探望他吗?”
谭溪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便直接问出了口:“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其中一名门生率先收回了奇怪的眼神,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抱歉谭公子,华仙君现在不见人,我们不能带你过去。但是我们可以带您熟悉下这里。”
谭溪闻言一时失语,最讨厌打官腔的了,便辞谢了他们,回到屋里。
不见他?不见他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回神又想起华予泽那副幽怨的模样,觉得说不定这两个人是那大长老派来监视他的,华予泽一个人生着病也没个人陪他,很是可怜。
于是,一缕浅绿色蜀锦衣袖消失在了窗边。
和潜逃下山不一样,下山路漫漫没有终点,这次翻窗出逃是去找华予泽,给他探病的。
……
什么不一样,根本一样,谭溪有些懊恼,他压根不知道华予泽住哪儿,还是路漫漫其终点远兮。
既然华予泽是仙君,大长老也对他毕恭毕敬的,那么他的住处应该是最华丽的吧,找那个最能闪到他的建筑就对了。
还好他睡得久,现在是万籁俱寂,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守卫。华予泽昨天还大手一挥把灯都灭了,现在黑灯瞎火的,他那绵薄的灵力极易隐藏。
谭溪暗暗感谢着平日里荒废修炼的自己,余光瞥见一座高台上的楼宇,可谓气势恢宏,就是这里了。
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大门口,这里竟然没有人守卫,最后左右观察确定没人发现他,这才将门推出一条小缝,溜了进去。
“华仙君……”谭溪压低嗓子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