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牛都用尽全力,可是那幻境破碎的声音却很轻,让李无逍想到了镜片落在地面的清脆声。
李无逍倒在地上,脸朝着天空,随着胸腔起伏,身上那些伤口也不断往外渗血,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
一张带着黑面纱的脸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颜公子问道:“哪三个人串词了?”
李无逍想着迟早要死,不如拖延一下时间,撑到师门带人过来救援,最好不要让他们带走朱颈。
他断断续续笑了一声,“一个是我那冷面师父,一个是我暗恋的人,两人都死要面子活受罪,是绝对不会求人来救自己的……“
那人问:“最后一个呢?”
李无逍觉得身上有些冷了,明明是南方的四月,此时正是踏青的好季节,日出前和日落后才算得上微冷,这个时候怎么会冷呢?
他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死得太早了,没见过他求饶……”
那人似是笑了一声,“那就是顾暄了。”
听到这个名字,李无逍的眼皮停在某个褶皱处,一动不动望着那黑衣人,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黑衣人握着刀,看来是想送他上路。临时想起他是使剑的,又换了腰间的剑。要不是没有力气,李无逍简直想笑,这人是根据要杀的人用的武器来决定自己用什么杀人吗?那那些用鞭子的,打拳的和用毒的,这位该如何呢?
他还是睁着眼睛,眼珠一错不错盯着这要杀他的人,毕竟闭着眼睛死了变成鬼都不知道找谁报仇。
他看见那剑锋停在他胸口半寸地方,那人握着剑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回头看向天边某处,毫不犹豫闪身。
李无逍头那几秒钟不明所以,然后他觉察到一阵很浓的杀气涌过来,一道凌厉的剑气在他半丈远的地方炸开,地都裂开了几寸,在李无逍耳边的位置堪堪停住。
不止一道剑气,紧随而来的还有挥向那十来位黑衣杀手的剑招,逼得那几个抱着朱颈准备逃跑的杀手扔下朱颈去挡这一下子。剩余的还能站着的云庄弟子忙在一片混乱中将散落的朱颈东一片西一片捡回来。
一袭碧衫的“柳叶”从天而降,眼神冰冷睥睨。她腰上的柔剑被取下来,一剑狠厉地将颜公子逼到两丈远外。
颜昭低头看了看短了一截的黑袍袖子,抬眸认真道:“江南云锦,寸锦寸金,还是京城织锦庄出品……柳姑娘一上来便祭出杀招,将我整成了个‘断袖’,真是好没道理。”
李无逍感觉一只能冷死人的手按在他的脉搏上,害得全身就剩一口气的他激灵了一下子,接着一道平缓的冰凉内力沿着经脉流过全身,缓解了那阵火辣辣的剧痛。
顾暄意义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道:“我要是真祭出杀招,刚才你就断头了,而不是断袖。”
颜公子做作地“啊”了一声,“那看来我是托了地上这位公子的福气,不然今日我跟这位公子就要死在同一天同一时辰了。”
颜昭知道她刚才为什么没有下杀招,一旦到了这个级别的对手,想要他一个三重境中境高手的命,搅动的内力能把这片地方夷为平地。
确定李无逍吊着一口气不会死后,顾暄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平平地落在颜昭和他身后一黑袍老人的身上。颜昭感觉那道目光有如实质,沉沉地当头压下来,明明那人站在地面上看着他,他却有种那人在冷冷地俯视着他的感觉。
颜昭掂了掂手中的长刀,叹道:“若不是你搅和,我们早就完成任务了。”
顾暄剑锋指着颜昭身后抱着一箱朱颈的人,言简意赅道:“东西留下。”
颜昭背对着她的手打了个手势,自己飞身过去,长刀和柔剑对上,又激起一阵无形的内力波动。这人是想拖住她,让同伴带着朱颈走。
顾暄手一抬,李无逍那柄刻着莲花纹的剑便飞到她手里,仅仅在她手里旋转了一圈,便裹着内力如流星般飞出去,一柄剑变成十六柄一模一样的剑,以直插云天的气势落在地面上,拦住了那几人的去路。
顾暄一开始注意的那黑袍老人袖袍鼓起,几股黑气冒了出来,如铁遇上酸水,那些剑碰到黑气冒出“滋滋”的声音,大概两三个瞬息就被消融得差不多。
老人的脸被一道很深的疤痕横穿,他目光如炬,拍了拍颜昭的肩膀。
颜昭顺着他的意思退开,仍站在老人身后,略带笑意的眼眸看着顾暄,像是在说:你还有什么本事?能在我们的阻拦下也阻拦他们吗?
顾暄死时不过十六岁半,那时的她应该是二重境中境,现在过了两年半,她再快也是三重境左右,和自己应该不相上下。她如何在两人的攻击下突围并抢回朱颈?
顾暄不是很明显地弯了弯嘴角,道:“你是隐宗哪位长老?”
老人微微一笑,没计较这人的无知,道:“隐宗二长老。”
顾暄点点头,隐宗二长老,实力仅次于宗主和大长老,估计是三重境上境。这些人为了朱颈,不惜派出深居简出的二长老和被认为是隐宗下一任宗主的颜公子,可谓是舍得下重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