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喧站稳身子,冲她勉强一笑,道:“多谢。”
顾暄道“凝神”,抢过那把信纸,细细看了看每封信的具体情况,将比较急的放在上面。
谢予循声而来,顾暄便将信纸递给他。
谢予一言不发看完,转身往里走,道了声“跟上”。
顾暄毫不犹豫地跟上,柳无喧反应过来即刻跟上去,三人正往里走,突然听见青天白日下,天空上竟然开着一朵绚烂的烟花,之后一朵变为两朵,两朵变成四朵,四朵变成八朵……
那些赤色的烟花旁还有一圈黄色花纹,是云庄内门长老及子弟才配有的。看到这个烟花,等于是遇险的云庄内门长老或子弟在求助。
几大门派剩余的人都在安州了,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放出信号?云庄内院的人,无非是李无逍。
顾暄扫了眼烟花来源,柔剑当空一闪,她踏上长剑而去。几道白光闪过,那人挥了挥袖袍。
柳无喧刚想说安州上空设了结界,不能御剑。因为九大门派齐聚一堂,为了避免这些才俊想不开御剑飞行造成混乱,所以早一个月前就有人在安州上空布置了结界。
可他下一秒看到,那些白光向她涌去时,忽然一顿,随之消散在空中,就像被那袖子挥散了一样。
没几个瞬息,那人的目光就消失在天边。
柳无喧惊疑不定,“这人究竟是谁——”
谢予没有答话。
另一边,李无逍因护着一个受伤弟子,肩上挨了一剑,大股的鲜血浸湿了他的白袍,可他依旧没有退开。因为他的背后是三大箱朱颈。
谢予通过线索发现安州作为朱颈运输的中转地之一,顺着九山派周福几人先前的踪迹,发现了此地的朱颈。他们刚要带回去销毁,一批覆着面纱的黑衣人就冲了出来,看来是打算“捡漏”了。
南疆那边的朱颈出口已经被严格卡死,所以黑市上有的朱颈要么是前些年的,要么是在南疆之外的地方种的。这三大箱朱颈不知可以做多少巫骨,值得这么多人宁愿下杀招也要带走。
领头一人声音动听,笑道:“我劝你还是让开,我们拿了东西就走,不然年纪轻轻把小命留下就太可惜了。”
李无逍吐了口口腔残留的血,冷哼道:“阁下都要杀我了还要给几句忠告,不可谓不好心。再者,我小命要是留下了,是谁的问题?”
那人露在外边的一截指尖做了几个手势,声音忽远忽近,极具魅惑,“看来是不肯让开了……”
李无逍看着眼前忽然变了副天地,明白过来这人在使幻术。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四面八方都有孩子的笑声,时而愉悦,时而悲伤。
然后他看见一堆残缺不全的“孩子”朝他爬了过来、走了过来、跳了过来、滑了过来……有的人还拽了什么东西过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人头。
李无逍将掌心在剑锋上一抹,鲜血流过剑身,那柄剑微微颤抖起来,发出金色的光芒。李无逍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威严。
通过那双金色的眼睛,他看到满地乱爬的孩子不见了,唯独右手边两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俊美阴邪的男青年。
李无逍道:“传闻颜公子不杀孩子和孕妇,可这幻境中全是……孩子。”
还是残缺不全的孩子,有的连“人”都算不上了。
青年的目光露出一点赞叹,没有理会他的话,道:“明真破妄……大多幻境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只是你看清了幻境,能不能破还是另一回事。”
孩子的声音不见了,紧随而来的是熟悉的呼救声。李无逍微微一愣,那是他同门的声音。这个幻境无限放大了他的恐惧,那些他在意的人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向他求救。
“师兄救我——”
“李无逍——”
“无逍……”
李无逍低下头笑了笑,叹道:“你这幻境也太假了,有三个人都串词了。”
随着他每一个字都落下,那柄沾着血的长剑被他缓缓抬起来,剑锋直指颜昭。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手中的剑甩在半空,剑影纷飞,逐渐勾勒出一头两人高的板角青牛,青牛不安地踏了踏地面,仰头大喊了一声,似乎非常讨厌这个环境。
颜昭对上嘴角不断往外渗血的李无逍,微微一笑,那柄如弯月一般的刀直直地砍上了青牛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