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知晓没有其他办法，好言相劝也没有效果，朱集最后沮丧地默认了沈怀云这近乎疯狂的计划，但他心里还是存了自己的小九九。

新闻播报里可说了，各哨塔经过一个月已经调整好战术，国家全力支持并加紧制造新装备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长城系统也进行了一些优化。如今前线虽短暂僵持，但很快一定能扭转局势。

到时候，他就偷偷把沈怀云干的这些事都告诉联络官，让联络官去转告沈棠墨！

他答应的是不告诉沈棠墨，可没说不告诉联络官，哼哼。

这可是关乎兄弟性命安危的大事。他管不了劝不动，还不能让能管能劝动的人来吗？

沈怀云送走朱集后，坐到沙发上，照常打开电视看新闻，没看到“S级向导战死”之类的消息，松了口气。

他感觉到身体各处的疼痛都开始冒头，一旦松懈必然如此。

他回到房间找出药瓶，面无表情地咽下几颗白色药片。

虚幻的沈棠墨又出现在他面前，坐在床边，拧着眉，明显不赞同。

头痛欲裂的沈怀云没心情管这幻象赞不赞同，自顾自靠在他边上，轻声自言自语：“我感觉快了，最多还有一个月，你等等我。”

他的依恋在疼痛、压力和药物作用下被无限放大，近乎痴迷地伸出手去触碰沈棠墨的脸，明明只能碰到空气，但他不在乎。

“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我好难受啊，哥。”

没有人能回应他。他在朦胧的视野中看见那幻象的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到他耳中。

屋内空寂，只有他一个人瘫坐在地，靠着床沿，静静等待药起作用。

半月后。

伯利亚塔。

沈棠墨从战场上下来没多久，趁着休息时间顺手治好几个较为棘手的精神图景碎裂的战士，正准备回寝室，突然看见联络官齐良出现在走廊另一头，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齐良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沈哥，好消息！现在异种的数量和进攻强度都大大削减，梁指挥他们商讨后决定给你们放两天假休整一下。”

“我们？”沈棠墨敏锐捕捉到这个词，“是说我们小队吗？”

“是指塔内的S级向导和哨兵。目前是说分批次轮换放假，这段时间你们顶在前面解决变异体，向导还要负责治疗其他战士，压力太大了。”

“其他战士呢？”

“先轮完你们的，然后按小队轮换。你是第一批之一。”

他没有疑惑了，颔首表示自己明白，齐良便将带来的他的手机递给他，同时把自己手里跟朱集的聊天记录发了过去。

齐良想到什么，微微皱眉：“按照朱先生的描述，沈怀云先生的行为似乎有些过激，我建议你回去后跟他好好聊聊。”

大概是又不爱惜身体只顾训练吧。沈棠墨捏了捏眉心，等待手机开机和弹消息，约定出发时间后回寝室收拾东西。

哨塔给他安排的寝室是双人间，不过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他检查一番，没什么需要带回家的东西，于是坐到床边。

手机久未开机，一下子弹出太多消息，有些卡顿，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转到床头柜放着的合照上。

他和沈怀云坐在一起，朝着镜头笑，父母站在他们身后，面容因相框反光看不清晰。

沈棠墨缓缓呼出一口气，见手机恢复流畅，点开齐良转发来的聊天记录。

朱集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他抓到的每一次沈怀云超负荷训练的内容，以及他发现的精神图景异常和他的猜测，最后复述了一遍沈怀云告知的实情。

【朱集先生（沈棠墨好友）：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精神图景碎裂过几次，在治疗过程中发现，碎裂再愈合的时候，精神图景的生长速度会加快，大约在平时速度的1.5到2倍左右。

我去查过资料，有几篇论文证实了我的发现，所以我想用这个方法来加快精神图景的发育。

你知道的，我的精神图景生长本就滞后，我不想让它拖累整个分化期的时长。】

【朱集先生（沈棠墨好友）：你帮我转告老沈，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沈怀云真会给你殉情啊！】

“……”

那口气真是呼早了。

青年沉默良久，脑海中浮现出沈怀云倔强的表情，面无表情地磨了磨后槽牙。

这臭小子真是什么方法都敢用！

在回去之前，沈棠墨按耐着心中的焦躁不安和恼火，趁着空闲又治疗了几个等级较高的哨兵。

等到约定好的出发时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了车。

归家途中，他总在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眉宇间凝着一抹火气，可以称得上昳丽的容貌显得有些阴沉。

司机将他送到小区门口，他道谢后带着随身物品下车，快步走向自家所在的单元楼，行走间几乎带起了轻微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