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天空中布满灰蒙蒙的云层,现出灰蓝的色泽,连带着空气似乎也有些重,令人呼吸不畅。
家中空寂,没有开灯,厨房和客厅与沈棠墨离开前似乎没甚差别。
他猜测沈怀云尚未醒来,轻轻关上门,脱下外套挂到玄关边的衣帽架上,这才觉出室内的冷。
感知到的精神力混乱不堪,沈棠墨眉头微蹙,径直走向他和沈怀云的卧室。握上门把时犹豫一秒,还是选择了慢慢按下去再推开,这样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双长腿几步迈到床边,沈怀云果然未醒,裹着被子侧躺着,身体微蜷,似乎睡得很沉。
沈棠墨单膝压上床,俯身去看他的脸,见他额上布满细小的汗珠,颧骨处浮着层异样的酡红,呼吸有些乱,唇缝里呼出细细的热气。
显然陷在高热之中。
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见此情状先熄了半截,下意识伸手用手背去试温度,果然滚烫,于是转身去接水、拿退烧药。
先记一笔,等他退烧了再算账。沈棠墨心想。
他很快回到床边,伸出精神触腕抚摸沈怀云滚烫的脸颊,试图将他弄醒。但少年此时感受到向导精神力的注入只觉得舒适,蹭蹭冰凉触腕,将脸往枕头中又埋了埋。
沈棠墨无奈地“啧”一声,抬腿将膝盖压在床边,俯身向下,一边手肘撑着床,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晃了晃。
“你在发烧,先起来把药喝了。”
沈怀云被这一晃,全身轻微颤栗,猛然睁开眼,双眸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看起来还未清醒。
青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却见他目光涣散,仍没有动。
药效已过,少年此时头痛欲裂,耳鸣不止,迷蒙的视线里只看见眼前沈棠墨双唇张合,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将他当做了幻象。
见他不动,沈棠墨借身体接触传递精神力,同时脑袋又往下一些,打算再说一遍,却听见少年沙哑的低语:“别闹我……”
他心里刚升起啼笑皆非的情绪,思绪就中断在沈怀云突然贴过来的干燥唇瓣里。
那双唇因高热而干燥起皮,蹭到他唇上的触感有些细碎的痒。
沈棠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始作俑者倒是完全没有自觉。他本意是堵上那看得心烦的幻象,心里划过一瞬“这次似乎有些触感”的念头,但这一线清明很快就淹在了无序的混乱里。
相较这病号,沈棠墨体温偏凉,所以沈怀云无意识地又蹭了一下。
青年轻“嘶”一声,放在他肩头的手下落,轻轻扣在他下颌边,脸向后退了几厘米,大拇指指腹抚过沈怀云的脸颊,嗓音低哑:“怀云?认得我是谁吗?”
他眸光晦暗,眼底涌动着兴奋和克制,但精神触腕已经激动地从被沿钻进去,缠住沈怀云的手臂和身体。
“哥。”沈怀云哑着嗓子唤他。
沈棠墨只觉呼吸都在颤,转头端杯子喝了口水,随即扣着他后颈用力吻下去,清水滋润了对方的唇。
沈怀云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近乎乖顺地被撬开齿间,喉结滚动,唇齿交缠间眼尾漾出生理性的泪。
好像不是幻象?是梦吗……?
他的喘息和话语都被封住,搅碎,迷迷糊糊地想。
察觉到轻微的推拒,沈棠墨才恋恋不舍地撑起身,看着不会换气的少年软在床铺里喘息,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看着他,没忍住又俯身咬了一口他微微发红的唇。
他没忘沈怀云的精神力有些混乱,一直在通过精神触腕来疏导,此时又有牙尖带来的刺痛,沈怀云的神智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哥你怎么回来了——”
“刚才为什么醒过来就亲我?”沈棠墨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他颈侧皮肤。
沈怀云的呼吸一滞,后知后觉的羞涩从心口漫上来,青年看着他变得比之前更红了,从脖颈到耳尖一片绯红。
“……喜欢。”
沈棠墨不依不饶:“喜欢什么?”
少年喉结滚动,想要撇开视线,但还是转回来直视他,一字一顿道:“喜欢你。”
青年粲然一笑,沈怀云看得有些痴,然后手里就被塞了退烧药。
他让他先吃药,随后起身去翻找什么东西。
沈怀云吃药经验丰富,囫囵吞下,又喝了两口温水,靠在床头好奇地等待。
沈棠墨很快拿着一个小首饰盒坐回床边,打开递给他。
盒子里端正放着一对玫瑰金的比翼鸟耳钉。
“怀云。”沈棠墨唤他,眉目温柔,“你愿与我做比翼鸟吗?”
沈怀云眸光清亮:“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