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距沈怀云进入分化期已过去一个月,他观察到治疗的阻力明显减轻,精神力增长速度已经开始放缓。
可奇怪的是,精神图景还是每天都在碎裂,而且总是碎裂得很精准,刚好卡在他的精神力能够治愈的程度。
如此精细的掌控,只有沈怀云本人能够做到,绝不可能是精神力冲击所致。
加上这小兔崽子训练时也一直保持“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劝了多少次都不管用,他严重怀疑这是沈怀云自己干的。
可他图啥呢?图痛着好玩?
精神图景碎裂可不是儿戏,这种程度的开裂,精神体也会受到影响,跟随变化。
假如真是沈怀云自己干的,这行为跟反复断自己的四肢没有区别。
头发卷卷的青年抽离精神力,晃到沈怀云左边看看,再晃到右边看看,完全没看出来他的神色有什么异常,跟个没事人似的。
但他的精神图景像是被打碎的注胶玻璃,遍布裂纹,精神体也必然已是相似模样。
朱集继续治疗,看着最后一道裂缝弥合,然后迅速抽离精神力按住沈怀云的肩膀:“你先别跑,你小子给我讲清楚了,你的精神图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怕瞒不住了。沈怀云心想。他终于转过头,还在犹豫如何隐瞒实情。
朱集跟他这么多年交情,还不知道他最关心什么嘛,直接搬出沈棠墨这尊大佛:“你要是不肯告诉我,或者撒谎骗我,我回去就把你这段时间干的事情都告诉沈棠墨。等他回来,看他收不收拾你。”
他相信沈棠墨肯定能回来。
沈怀云见他笃定沈棠墨能平安回来,惶恐不安的心稍稍安定,反问:“那我告诉你了,你难道就不会告诉沈棠墨?”
“那得看你这程度……”
少年打断他:“你知道的,我想去前线陪他,我想快点结束分化期。”
他神情诚挚,一字一句道:“我想念他。”
见好友如此情深义重,朱集猛地意识到什么,目露震惊之色:“你喜欢沈棠墨?!”
“我去,等等,不对,哦对的对的,嗯……挺般配其实,但是、不对,沈棠墨迁户口了,倒也不是不行……”
他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地念叨了一堆,最后一脸牙疼地看着沈怀云:“你俩在一起了吗?”
“还没有。”沈怀云诚实摇头。
“你现在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急切了吗?”
青年瞬间正色点头:绝对不能让沈棠墨成为死掉的白月光啊!这种遗憾be他不接受!而且双方都是他的好兄弟,更不接受了!!
“我保证不告诉沈棠墨。所以你的精神图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怀云知道朱集一般不会出尔反尔,况且眼下他已经起疑心,恐怕很难瞒住他,终于将自己的计划坦言相告,唯独隐瞒了一件事。
朱集知道他利用精神图景碎裂后愈合的短暂加速生长效果来缩短分化期整体时长的计划后,对这种狠人行为大为震撼,一时宕机语塞。
他想骂“你是不是疯了”,想说“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死”。
但他看见沈怀云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么做的后果,沈怀云比他更清楚。
但想要加快这本就异常的分化,他没有别的选择。
少年起身出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站在厨房接水的沈棠墨。
他的神情毫无波澜,但特意绕过沈棠墨走到另一边,随手拿起一个杯子,也接了一杯热水。
身形稍显虚幻的沈棠墨朝他温柔一笑,他眸光微动,见朱集已经走出训练室,便又接一杯朝他走去。
沈怀云并没有告诉朱集,他为了抑制头疼不让其影响训练,服用了太多止痛药,已经在副作用影响下产生了幻觉。
朱集一向很有分寸感,哪怕是朋友也绝不乱翻家里的东西,所以他不知道,在沈怀云床头抽屉里,藏着好几个止痛药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