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前,沈怀云自己去找医生开了止痛药,似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沈棠墨隐隐有所猜测,路上劝他还有别的办法,这种为有精神力人群提供的止痛药副作用较大,伤身体。
少年一直没有打断他,待他讲完后嘴唇轻启,又闭上,最后带着不甘的叹息只轻声说了一句话:“你七天后就要走了。”
沈棠墨愣在原地,几秒后才跟上他的脚步,一路上沉默无言。
葬礼形式是按照父母遗物中、沈悦安笔记本上的记录来的。
那笔记本胡乱记了许多东西,似乎是她为了防止遗忘,想到什么就随手往上写。唯独关于葬礼的部分写的尤为清晰详细,还有两种不同的字迹,似乎是袁清安看到后又做了补充。
他们不喜虚假的大张旗鼓,只希望亲近之人在场送行。
葬礼结束后,沈怀云和沈棠墨坐在他们的墓碑前,凝视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回到寂静的家中,沈怀云恍然意识到,准备和操办葬礼用了两天的时间,距离沈棠墨前往伯利亚塔的日子,已经只剩五天不到了。
这几日的新闻他一直在关注,前线形势愈发危急。四十几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海啸”,那时的异种并没有如今的智能,但长城屏障系统也尚未建成,为抵御极大量的异种,填进去不知多少条人命。
这一次“海啸”,异种们甚至学会了伪装和制造陷阱,加上变异体数量相较以往异常庞大,各地哨塔一时间损失了许多战士。
这意味着,沈棠墨很可能会死在那里。
或许因为他们一同长大,接受同样的教育,或者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们的想法有种奇妙的一致。
沈怀云想过用尽一切手段让沈棠墨留下来。
自私便自私吧,他不想身边亲近之人再次消逝。梦中先是小金币,后是小姨,现世是双亲……他宁愿死的是自己。如果死的是他自己,他们会因此悲伤,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他想,至少留住沈棠墨,哪怕是利用情感来绑架对方,甚至用出些阴暗的手段,最终招来怨恨,他也不想看着他身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但他们都有保家卫国的责任,更何况,保护的家里,也有他们的家。沈棠墨必然会为此而前往伯利亚塔。
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但都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就寝休息前,沈怀云还是试探了一句:“哥……你能再留一段时间吗?”
沈棠墨翻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怀云,我必须去。”
分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他还是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沈棠墨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抱着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第二天沈棠墨为沈怀云疏导精神力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朱集的电话。
两人都以为朱集还在蒙州塔,现在形势如此严峻,还以为会是朱集的死讯,悬着心按下接听键。
好在听筒传出的是熟悉的声音,他们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