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门把手时,沈怀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令他头皮都微微发麻,后脑又开始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沈棠墨靠在他身后安抚他,将手也放在门把手上,一起打开门。
门外之人赫然是伯利亚塔那位负责他们父母所在小队的联络官,脚边还放着一个大箱子。他风尘仆仆,眼底满是厚重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悲哀。
两人的心同时跌到谷底,两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期望不要是最坏的那个结果。
联络官在这样的目光下抿唇,无奈地叹息,小心翼翼地取出背包里的一个黑色匣子递给他们。
“这是……沈队长和袁副队长的骨灰。”
他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功勋章”“追授”“遗物”“葬礼”等词语间断性地传入沈怀云耳中,但完整的话语他没能听清。
他木楞楞地抱着那匣骨灰,耳边话语似乎隔了层雾,听不真切。
怎么会是骨灰呢,明明沈悦安说过,他们只要再过一两年就能退居二线了。
他的父母很强,他一直知道。他们都是A级,战斗经验丰富,配合也默契,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死在前线了呢?
他的手指轻微动了动,想打开看看,有不敢。匣子很轻,轻到不像是装下了两个人的重量。
……怎么会是骨灰呢?
沈棠墨一语不发,站在沈怀云身后,像是撑住他的支架。但他的右手扣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
联络官见状又叹了口气,他抱起地上的大箱子,轻声道:“我帮忙搬进去吧,你们先坐下缓缓,好吗?”
两人几乎成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木头人,动作僵硬地让开,往客厅里走。联络官注意到,虽然沈怀云脚步虚浮,神情恍惚,但他的双手一直稳稳地抱着父母的骨灰匣。
他们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听联络官讲哨塔方面关于两人后事的安排。
“……差不多就是这些。”联络官讲了许久,沈棠墨起身去给他倒了杯茶。
“我还带来了哨塔方面的紧急征兵入伍请求,‘海啸’爆发,所有符合条件的高等级哨兵向导都在征召范围内。你们父母的事……还请节哀。但现在哨塔需要助力。”他神情诚恳,看向沈棠墨。
沈怀云先前后脑的刺痛已经发展为整个脑部的剧烈阵痛,但他无暇顾及,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最迟报到期限是七天后,希望您能尽快前往伯利亚塔。”
七天。
少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存在砸了一锤,只觉头晕目眩,祸不单行。
他过去从不抵触前往哨塔前线,也一直想要和沈棠墨一起去父母所在的伯利亚塔,但现在他心里只有深深的恐惧——
父母死在了伯利亚塔,沈棠墨也会吗?
他不想要最终只剩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他如今宁愿去前线的只有他自己。
但他还未分化。
“呜……”突然席卷而来的痛苦像是要撕烂他的精神图景。
感知到猛烈精神力波动,还看见他露出虚弱模样,沈棠墨没空思考旁的事情,甚至没时间去凝聚精神触腕,直接调动精神力涌进沈怀云的精神世界疏导和治疗,联络官见此情形也当机立断拨通急救电话。
而俊朗面庞因疼痛扭曲的少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指尖颤抖着,将怀里父母的骨灰匣平稳放到茶几上。
救护车来得很快。
沈怀云状态平稳后,医生将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递给沈棠墨:“他的身体原本就已经开始准备进入分化期,现在是彻底开始分化,加上强烈的外部刺激引发精神力暴动,差点又炸碎他的精神图景,还好你治疗及时。”
“好消息是,按照目前的检测结果,他极大概率会分化为S级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