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上鲜红的“手术中”终于暗下,满身疲惫的医生开门走出来:“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连续数小时的精密手术,即使现在有机器、精神力和人工智能辅助,这依然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守在门前等待的几人向医生表示感谢,负责第四十七小队的联络官凯学拍拍代理队长的肩膀:“你们先回吧,之后朱集会转入ICU监护,等他彻底安全转入普通病房后,我会通知你们过来看他的。”
“上级的处罚结果也下来了,代理队长指挥时考虑不周,但变异体的出现也确实难以预料,综合考量下罚你停职反省、扣除一半当月奖金。”
代理队长的视线跟随推出朱集的病床移动,松了口气,然后才回应:“我接受处罚。”
几日后,得知朱集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几名队友立即来看他。不巧他没有醒,而新任务的通知也来了,几人只好放下给他带的慰问品便匆匆离开。
他们离开后过了几个小时,朱集转醒,护士将消息转告联络官,他便带着哨塔的一名工作人员前来。
慰问和致歉过后,那名工作人员便直入主题:“朱集同志,鉴于您的伤情和未来康复所需的时长,我们建议您最好退役休养。”
“……”朱集叹口气,哪怕醒来后便猜到会是这样,他还是很难接受刚入塔便退役这个结果。
联络官默默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明了哨塔对于因伤退役战士的各项补偿和优待政策。
工作人员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道:“如果你未来伤愈后想要回归哨塔从事医务工作,或者留在后方从事相关工作,当然其他工作也可以,哨塔方面都愿意提供帮助和支持。”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
几个月后,情况稳定转移回闻州市哨塔附属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朱集看着手机里来自哨塔的补偿款,重重呼出一口气,无奈地靠在枕头上。
这件事要怎么跟沈怀云和沈棠墨讲啊?难道说我刚去前线就被异种揍回老家了?
这也太丢人了。还是先别告诉他们好了。他挫败地想。
因此,沈家兄弟俩仍以为他还在蒙州塔。
沈棠墨和沈怀云这几个月里都为工作和训练忙碌着。
沈棠墨用两个月的加班提前处理完一部分任务后,为了空出时间进行训练,把所有之前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
而他弟弟一边接受了更多宁延峰帮忙牵线的工作,一边还在继续训练。他靠服用止疼药来减轻头痛等症状的影响,服用的量越来越多,他却没意识到这是在恶化。
因为日程安排的变化,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一同回家,也许久没有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聊天记录里,越来越多“今天加班”“晚回去,你先睡”和“我训练,你先休息”。
每每沈怀云结束他自己的加训回到卧室时,沈棠墨已经入睡,或者沈棠墨结束加班回到家,卧室门前留了盏小台灯,而床上的沈怀云皱着眉睡得正沉。
他以为那是因为弟弟又做了噩梦,小心地抚平皱纹后匆匆洗漱休息,却不知其实是沈怀云头疼发作。
直到沈棠墨的日程终于轻松下来,回归训练颇有成效,他难得回去的早了些。
沈怀云刚结束加训正在洗澡,而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他尚未藏起的药瓶。
青年看到那瓶子时不由自主蹙眉,走近拿起,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呼吸顿了一瞬,眉头紧锁。
这药瓶里的药已经快要见底,沈怀云为什么要服用这么多止痛药?
被抓包的当事人穿着睡衣推开门时,便看见他沉着脸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瓶,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身体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偷偷吃止痛药?”
沈怀云擦头发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自知理亏,不敢直视沈棠墨的眼睛。
那些独自熬过的疼痛,那些自以为是对对方好的隐瞒,此刻全被这药瓶拆穿假象,将他的谎言撕开,敞在沈棠墨面前。
青年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空了大半的瓶子,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