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说什么呢?指责他不够依赖自己?告诉他应该去医院?还是骂他擅作主张,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比起被隐瞒的恼火情绪,他现在感受到的,其实更多是失落:沈怀云总是不愿意把他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沈怀云想要保护亲人,保护他,想要变得更强,想要赚更多钱补贴家用,不让家里再出现当年为他治病时那种窘境。
他想做的事情那么多,唯独不去想着让他自己更健康。
或者说,他的心理健康和生理健康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为了“变得更强”而不得不维持良好状态的附庸。
沈棠墨很了解他,又因此而变得不够了解他。
“只是偶尔头疼。”沈怀云终于组织好语言,尽力让自己的描述显得轻描淡写,“吃点止痛药就好了,没有很严重。”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棠墨没有用精神触腕,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拉近他,贴着他的额头感受他的精神力流动。
沈怀云的呼吸有些乱:“……几个月前。”
“呵。”青年气笑了。
“几个月了,瞒这么结实,一点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回来早,看到了药瓶,还要瞒我多久?”
他“看”到对方紊乱的精神力,说话的同时又后悔了,埋怨自己:这么久,居然未曾发现。
向导温和的精神力深入其中,耐心梳理,顺着精神力不断深入,将“打结”处也一一解开。
直到最终靠近精神图景,发现其又出现了鼓胀的情况,注入精神力缓解后才离开。
沈怀云一直没敢动,感觉到他的精神力离开后才坐到边上,悄悄按住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大腿根。
清醒状态下来自沈棠墨的精神力如此深入的梳理,对他来说,刺激性有点点强。
青年没发现他这点小动作,还在思索方才情况,严肃道:“明天我们就去医院看看,你的精神图景似乎又跟不上精神力增长速度了。”
他毕竟只学了常见伤情如何治疗,对精神图景破碎的情况有些了解,不是专业的医生,不能做出专业的诊断。
“不用吧,我——”
“必须去。”沈棠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止痛药也快吃完了吧?”
沈怀云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沈棠墨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刚洗过澡的人身上还带着潮气和沐浴露的香味,软软的、温热的。沈棠墨把下巴抵在他肩窝。
沈怀云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脸也埋进他肩颈。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塌陷一角。
“……对不起。”他闷声说。
沈棠墨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应该我来说。对不起,一直没发现。”
两人第二天都请了假,前往精神力专科医院。
而在北方,伯利亚塔的观测员们发现了异常的污染指数。
“又是群体出动的异种?这几个月其他哨塔也汇报过,这不对劲。”
哨塔指挥官梁冉看向平板:“附近最近的是……第十一小队,让沈队带队去清剿异种,注意小心变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