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这天真正到来时,沈怀云莫名醒得很早。
他看眼时间,侧转身体朝向沈棠墨那一边。耳畔是对方依旧平稳的呼吸声,足够他安心地闭上眼,坠入无梦的回笼觉。
一直睡到两个久未归家的人悄悄开门走进房间,在床头放上给他们带的礼物。不是生日礼物,是一些路上买的纪念品和特色零食。
“起床啦,小寿星——”沈悦安揉了揉沈怀云的脑袋,顺手掐了下他的脸颊。
他们开门的动静足够让两人从睡梦中惊醒,这一下自然不会把人吓到,只是这位小寿星此时开始贪恋温暖的被窝,哼哼唧唧不想起身。
沈棠墨坐起来,精神触腕伸到沈怀云脸侧,也跟着戳戳他。
父母见他们都醒了便主动离开房间,去准备午餐。
沈怀云这才伸手按着那条触腕贴在脸上蹭蹭,唇瓣擦过就装没发现,随后钻出被窝下床走向卫生间。
精神触腕大胆地跟着,在他肩颈处松松垮垮绕两圈充当胸链,沈棠墨紧随其后,贴着沈怀云的手臂挤出空位,拿起自己的牙杯牙刷开始洗漱。
两人挤在镜子前,一个刷得慢条斯理,一个刷得心不在焉。沈怀云含着满嘴牙膏沫,目光往镜子里飘,落在沈棠墨耳垂那枚小狐狸上,又飘开。
沈棠墨从镜子里捕捉到这一眼,没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两人走出房间,厨房里已经飘出熟悉的香味。沈悦安正在灶前忙活,袁清安在旁边打下手,切菜的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沈怀云凑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刚想说话,却看见母亲转身拿调料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上赫然多出一道疤痕。
那道疤很长,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虽然已经愈合,但新生的粉白色皮肤在常年训练的人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愣了一瞬。
沈悦安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缩了缩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袖子拽下来:“看什么呢,出去等着吃饭吧,今天不用寿星亲自下厨。”
沈怀云没动。
沈棠墨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向后拉了下。他也看见了。
沈怀云的目光在那截被遮住的小臂上停了一秒,又移到父亲身上。袁清安正低着头切菜,动作依旧利索,但他的后颈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道细长的疤痕若隐若现。
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锅底那层油滋滋的声响。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沈悦安挥着筷子赶人,“出去出去,一会儿就好了。”
沈怀云被推出厨房,沈棠墨跟在后面,两人在餐桌边坐下,谁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沈怀云低声问:“你看见了吗?”
“嗯。”
“妈胳膊上那道……挺长的。”
沈棠墨没接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沈怀云的手背。
沈怀云又转头看向厨房,才发现几条精神触腕拖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口,末端翘得高高的,在不断找机会给父母传输治疗精神力。
午饭比平时丰盛得多,摆满了整张桌子,昨晚两人一起做的蛋糕也摆到了餐桌中间。沈悦安夸赞他们手艺不错,袁清安也跟着表示赞扬,不忘给妻子碗里添菜。
沈怀云埋头吃饭,余光却总忍不住往父母身上瞟。
母亲瘦了,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颧骨也微微凸起。父亲也是,肩膀虽然依旧宽厚,但整个人薄了一圈,像被什么东西削去一层。
那些伤疤能藏在衣料之下,可瘦削的体型是藏不住的。
“看什么呢?”沈悦安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专心吃饭。”
沈怀云低头扒了两口饭,终究还是没忍住:“妈,你们那边……是不是很辛苦?”
沈悦安筷子顿了顿,随即笑了一下:“辛苦什么,都是日常巡逻和战斗,我们都习惯了。”
“那你胳膊上的伤——”
“划的。”沈悦安轻描淡写,“砍异种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刀,皮外伤,不碍事。”
沈怀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袁清安放下筷子,开口安抚:“前线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前阵子确实忙一些,但现在好了,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像一块压舱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