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念及当年之事,他垂眸苦笑,“你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时,我只愿你一世平安。”
微凉的指节被另一只手握住,沈怀云的神色映在他眼中,他不由得怔住。
“哥,我现在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少年原本想这么说,望进那双眼中,出口便成了:“哥,将来我们找个院子里有梨花树的房子,一起住,好不好?”
青年闻言莞尔,另一只手伸去揉揉他的耳朵:“好。我方才还没说完,变成现今这副模样,正是因为我想未来跟你一起,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不说我了,你难得进来一趟,我们一起走走吧。”
“不过记得往后不要跟别人提出进他们的精神图景,只有关系亲近、相互信任的向导与哨兵才能自由出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沈怀云好奇:“那向导进行治疗的时候也不会进精神图景吗?”
“向导进行治疗时一般只在外面鸟瞰,修补整个精神图景,不会进去。”
“这样啊。可你之前都是……”
“咳。那不一样。”
两人一同在山中漫步许久,还折了几支梨花带回山顶小屋插进花瓶做摆件。直到沈棠墨提醒他该回去了,沈怀云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沈棠墨的精神图景。
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竟有两个来自朱集的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朱集?怎么了?抱歉,我们刚才有事,没接到你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如常,语气轻松:“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去哨塔的时间提前了。”
“提前了?你自己申请的吗?”沈棠墨问道。
朱集转着手里的挂件:“是啊,兼职那边结束了,左右闲着,还不如早点去哨塔,也省的待在家里被念叨。”
“下周二出发,你们说的要来送我,可不能放我鸽子啊!”
“当然不会。”
一切照常运转,日历一张张翻页,很快便到了朱集去蒙州塔的日子。虽然原本约定好在高铁站见,但沈怀云和沈棠墨带着礼物早早到他家门前等候,待朱集踏出门便看到他俩站在车边朝他招手。
“走吧,送你去高铁站。”
朱集先是愣住,旋即拉着行李箱跑过去勾住沈棠墨的肩膀:“你俩早说啊!我车都打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上车后,沈怀云从副驾驶把礼物盒递给他,他一边嘀咕“来都来了带啥礼物”一边利索地拆开,里面装的是一款他最喜欢的高达模型,还有沈怀云自己整理的对付异种小窍门。
“高达带去哨塔就不用担心在家里被熊孩子摔了。”沈棠墨调侃道。
朱集这个话痨罕见地没说几句俏皮话回他,细细包好放进背包里,低着头在后视镜看不见的位置抹了把脸。
明明也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但他心里沉甸甸,又轻飘飘的。他嫌哭起来太煽情太肉麻,只肯在心里说自己是太激动,掉了点生理盐水。
二十一岁,是个男人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哪有因为好友送行和送礼物就哭的,生理盐水,绝对是生理盐水。朱集心想。
他很快又仰起头来,神态自若地跟两人说说笑笑,谈天扯地,从兼职时遇到的离谱客人吐槽到最近玩的游戏里新出的神秘大bug和神级刀子剧情。
高铁站很快近在眼前,两人帮他搬下行李过安检,一直送到候车厅。时间刚刚好,他们到后过了十几分钟,广播就宣布朱集所乘列车开始检票。
“一路顺风!路上可以看看那本小窍门笔记!”
朱集拖着行李快步往检票口走,身后二人的喊声穿过人潮抵达他耳中。
他摸出身份证,刷脸进站,举起手臂挥了挥,走向去站台的路。他知道他们看得见。
熟悉的身影远去,沈棠墨拉住身边少年的手臂:“走吧,他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