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趴趴的……？”听到这种形容，沈怀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想要进入沈棠墨的精神图景的愿望更加强烈，拉住他的手腕。

“我能进你的精神图景里看看吗？”

青年略微思考，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精神力和精神图景的状态，点头同意。

“来，我带你进去。”

他循循善诱，一只手扣住沈怀云的后脑勺，倾身向前，与他额心相抵。

两人的精神力在此处相会，蓝紫色的精神力勾住玄色精神力向它的来处游。

沈怀云虽感到疑惑——分明只需将精神力连接便可实现的事，为何要肌肤相贴——但好奇心与探寻欲占了上风，甩去这点小小疑心向前游。

深入其中，玄色的一缕顷刻间便被澎湃的蓝紫色精神力淹没，待他的感知恢复，已身处一颗巨大梨花树下。

他倚靠在树干底部盘虬的根系处，目之所及，尽是随风飘洒的雪白花瓣。

温和的朝霞自地平线漾开，携着一身彩霞的雪白大狐狸自枝头跃下，甩毛晃去身上沾的花瓣，叼着一支梨花送到他掌心。

“哥？”沈怀云握住花枝，口中刚问出一个字，便被狐狸盘住，整个人都陷在它蓬松柔软的毛毛里。

青年的声音带着回响，远远自上方飘来：“它会带着你上来的。”

居然不是沈棠墨本人，莫非这是他的一部分精神体？

沈怀云虽无法单独分离出小狗形态的精神体，但听说过这种精神体形式，据说部分人还会将其凝聚于体外，帮助自己一同作战。

狐狸嘤嘤叫着，脑袋拱过来舔他的脸，惹得他直笑，招架不住这过分的热情，只好推开一些：“好了好了，乖，让我摸摸耳朵。”

它乖巧地停止动作，耳朵塌成飞机耳，任由沈怀云伸手揉捏它的耳朵尖尖，大尾巴欢快地甩个不停。

手感比真实的狐狸还要好，而且它足足有三个沈怀云那么大。少年禁不住如此庞大的诱惑，抱住它的脖子使劲抚摸。

在他看不见的头顶和尾骨处，毛茸茸的狗耳和狗尾瞬间凝聚而成，尾巴甩出了残影。大狐狸兴奋地用自己的大尾巴去勾他的尾巴，而他沉迷于毛绒绒中无法自拔，一时没有发觉。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悠悠飘来，狐狸灵巧地抽身，咬住沈怀云的衣领一甩，人就落到了它的背上。

瞬间的失重令少年下意识抱紧狐狸，它甩甩尾巴，跃向一旁的山道石阶，向上跑去。

沈怀云这才发现，原来那颗梨花树长在山腰，其下则是缥缈的云海。

沈棠墨的精神图景内，竟是一座景色别致的小山。

狐狸背着他，沿着石阶爬跃。

他们穿过繁茂的竹林，途经流水潺潺的小溪，又越过一处开阔的草地，终于见到了山顶青瓦白墙的小屋与简朴的亭子，以及坐在亭中悠闲吃水果的沈棠墨。

雪色狐狸停住脚步，沈怀云从它背上滑下来，站稳脚跟，便看见它向青年跃去，瞬间散为精神力收入青年身体中，随即沈棠墨的精神体也有了狐耳与狐尾。

他招手示意沈怀云过去，递给他一瓣橘子：“景色不错吧。”

“当然！不过……哥，你的精神图景里，为什么是一座山？”少年坐到他对面，毛茸耳尖抖了抖。

沈怀云自己的精神图景是在沈棠墨将其一片片拼好后，才开始形成内在环境，如今不过一片空旷林场，与当年野外实践的地方颇为相似，只是没有灶台和帐篷。

按照学校所教，精神图景的内化环境与当事人的心境和成长经历关系极大，他的林场是来源于当年那场意外，那么沈棠墨的这座山是因何而落成？

沈棠墨望向远处，狐形的精神力虚影自他身躯之上腾空而起，将这一路风光尽收眼底。

“其实我刚分化完成时，这里只有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没有那颗梨花树，也没有什么竹林与小溪。”

他回忆着过去所见，虚影也幻化为石山的模样。

沈怀云专注地看着他，双耳转向他的方向，尾尖翘起。

“我曾看过一句诗，‘崧高维岳，骏极于天’。那时的我既想帮你治好你的病，也向往我们未来能像父母那样，并肩在前线奋勇杀敌，不负所望。”

“山是厚重的，千年不移，我也希望我能够成为一座山，可靠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