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聚会直到深夜才散场，朱集送其他人离开后准备回包厢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物品，见兄弟俩还在等车，摸出手机给沈棠墨发消息。

【正是在下：怎么样，效果不错吧！你弟都抱你了！】

【老沈你没救了：嗯】

【老沈你没救了：谢了】

【正是在下：害，别跟我这么客气】

【正是在下：这大概是我能跟你们一块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我挺开心的】

【正是在下：哨塔考试通过了，我下半年就会过去】

沈棠墨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打下几个字又删除，最后发出：【去哪个哨塔】

【朱集：蒙州塔，我要去北方草原啦】

【朱集：[动画表情]】

【朱集：等放假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拼好丹吃中毒：出发前告诉我们，我们去送你】

【朱集：彳亍】

青年收起手机，搭着沈怀云的肩膀，感觉到他肌肉僵硬一瞬但很快放松。

“朱集之后要去蒙州塔。”他后来跟着唱了几首歌，还喝了几杯酒，嗓音微哑。

“我们到时候去送他？”

“嗯。”

回到家后沈棠墨嫌弃自己身上带的酒气，先一步进浴室洗澡，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见沈怀云在翻看那个深蓝色封皮的厚本子，想起已经到了他所说的两天时间。

他还没开口，沈怀云主动道：“明天我讲给你听。今天闹了一晚上，先休息吧。”

不知是不是酒壮人胆，沈棠墨这一晚不仅抱着沈怀云入睡，连精神触腕也冒出来把怀里的人缠住，害得刚明白自己心意的少年愣是半宿没睡着。

第二天将近十二点才起，吃过早午饭，沈怀云拉着沈棠墨靠在床头，递出笔记本时手指蜷了下，翻到他从头开始梳理的那一页。

“我梦到的一直都很零碎，时间线也混乱，所以从这一页开始是我重新排序过的。”他解释道。

沈棠墨的手指扶在书页边，纸上笔锋清晰有力的字迹写下：“父亲失业了，小云被父母一起打。”

“梦里他们出现时总是在打……小云，或者在扯着对方辱骂和拳打脚踢。”沈怀云的语气出奇平静，他如今已能完全将梦中那对畜生跟他真正的父母分开。沈悦安和袁清安从未动过手，更不会去打小孩子。

他偏头看看沈棠墨的神色，安抚道：“小云十四岁的时候离开了他们，改由他小姨抚养。”

“……怎么离开的？”青年有些猜测，皱紧的眉头没有因为这句话松开。

下一句就是答案：“警笛声和警察，小姨赶来接走小云，还带他去看守所探望父母。他们态度不好，小姨后来没带小云来过。”

那天是小云的十四岁生日。母亲难得没有终日酗酒，似乎重拾起丢到角落里的一块母爱碎片，给小云煮了一碗长寿面。

那碗面不过是半把面条加两片青菜，父亲看见后却暴怒不已，骂了许多难听至极的脏话。小云想快点把面吃完，他知道这样正常的晚饭太难得了，猝不及防被掀了碗，按在瓷碗碎片上狠揍一顿。

母亲原本在跟父亲对骂，却也踹了他好几脚。揍完他，他们又开始吵架、打架，留小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额角与身体各处被碎片割伤，护住头部的手臂异常疼痛，像是断了半截。

他艰难地爬起，看着打斗中滑到近处的翻盖手机，够过来拨通了110，在激烈的争吵与打斗声中虚弱的说：“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