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他看着身上的伤，异常冷静地握住怪异扭曲的手臂前端，用力一掰。

回忆到此处，沈怀云额角沁出冷汗，梦中剧烈的疼痛似乎又一次复现在他身上。但蓝紫色的精神触腕猛地裹住了他，沈棠墨握住他的手臂，朝中间吹了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要不要先停下？”他关切道。

“不用。”沈怀云从床头抽一张纸巾拭去冷汗，态度坚定，“没关系的。小云后来没有、身体上没有再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小姨对小云很好，视如己出，小云也很争气，考上了很好的大学，还收到了心仪offer，租了一间小房子。

“他还捡了一只猫，橘白色的，我去查过一些资料，我猜这种花色可以叫金背绣虎银床。”讲到那只活泼好动的小猫，少年两眼微弯。

“它总是叫的很夹很娇，往我、小云怀里钻，在家里各个地方蹭来蹭去。精力也旺盛，所以跟房东商量后给它安了墙上的猫爬架。”

“不过这种关于活着的它的梦还是太少了，真希望能多出现几次。”

沈棠墨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往他那边靠拢。他知道，后来那只小猫去世了。

“……要不要以后我们一起养一只？”

沈怀云带着歉意轻笑道：“还是算了。我总会想到那孩子……”被害时的场景。

那段梦境跟被家暴的梦境一样出现的很早，而且不知为何是黑白的，所以一开始被打趴在地，看到流氓样的男子丢到他面前的、破布一般的东西时，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小云伸出手触碰它，沾上满手黏腻，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听见男子嘲笑道：“欠那么多债，居然还有闲心养猫啊？”

那是他的猫，他的小金币。

他没有欠过任何债。他的小金币也不欠任何人。

它不懂人类世界，它只是在等他打完猎回家。

他抱着小金币，抓着手边家具碎片，发狂一般跟这些流氓拼命。

两重伤一轻伤，小云自己也是轻伤，但后续调查判定他正当防卫，不承担刑事责任。

“也算是……为小金币报仇了吧。”沈棠墨目光沉沉，手指收紧攥住了沈怀云的衣袖。

对那三个流氓催债人的起诉也胜诉后，小云走出法院，拨通小姨的电话，想告诉她这个结果。

但接电话的是姨夫。他告诉小云，警方调查出给那群收债流氓提供地址的是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小云的表弟，这混蛋才坦白是他欠了高利贷，想转嫁给表哥让表哥替他还。

小姨得知后气到中风，昨天离世了。

小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撑住回到家的，他的房东没要他的赔偿，建议他去散散心，这房子还给他留着。

“小姨的葬礼结束后，小云出发去一个山里的民宿散心，然而遇上暴雨引发的泥石流。”

所有的记录到这里结束。

沈怀云如释重负，合上笔记本，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沈棠墨手臂用力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那些事情都结束了，现在有我在。”

他深呼吸一下，也将脸埋进沈棠墨的颈窝，用力回抱住他。他的精神力凝成软软一片，跟对方的精神触腕缠在一起。

“我知道。”他闷声说。

他是沈怀云，沈怀云身边有沈棠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