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云的精神图景已经修复完好，开始正常地生长；那些梦境他已经梳理完毕，不会再被噩梦惊醒；就连偶尔出现的紧急情况，他也能靠自己独自处理。

沈棠墨垂眸凝视合照里那个稚嫩的孩子，打开相册，把屏保换成了某天去训练室等待时拍下的一张怀云与异种战斗的剪影。

“他长大了，在变得强大，在寻求不成为你的累赘……这是好事，沈棠墨。你不能希望他永远是依赖你的菟丝草，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你要尊重他的意愿。”

沈棠墨掐着精神触腕对自己说。

沉默半晌，青年点开微信，点进朱集的聊天框。

【拼好丹吃中毒：朱集，感觉我弟未来会跟我没以前那么亲近，该怎么解决】

正在超市采购明天聚会吃的零食的朱集：“？”

他看着备注为【老沈你没救了】的好友发来的消息，眨眨眼，又看了一遍朋友资料，确定这个就是沈棠墨的账号，才点开回复框。

【正是在下：？哥们你俩吵架了？】

【正是在下：沈怀云那个兄控跟你疏远？说啥梦话】

【拼好丹吃中毒：他长大了】

【朱集：……】

【朱集：[动画表情]】

【朱集：唉！（眼镜黄脸抬手）】

【朱集：我有个点子，晚上聚会的时候你等着吧，包能让你俩和好】

【拼好丹吃中毒：？】

【拼好丹吃中毒：行】

十八点站在朱集定的KTV包厢内，听觉被喧闹覆盖时，沈棠墨无比后悔当时的回复。

这家伙肯定是选了什么歌等着让他俩上去唱！亏他当时还相信了一下！

朱集拉着两个朋友一起合唱，三个人愣是把一首流行曲唱得神神鬼鬼，神金的神，诡异的诡。

其他人在底下起哄，喝彩或喝倒彩，沈怀云拿了两包番茄味薯片溜回来，跟沈棠墨一起待在远离点歌台的一角：“哥，一起吃。”

“好。”青年接过一包，撕开包装，俩人跟就着爆米花看电影似的坐在一块看热闹。

“我今天领到的奖金还挺多的，哥，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沈怀云嘴里嚼着薯片，声音有些含糊。

沈棠墨挑眉，抬起手肘轻轻撞他一下：“我不缺什么，你自己存着吧。”

少年学着他撞回来：“那我就自己来挑了，到时候你不喜欢不给退。”

“你送的我一般不会不喜欢。”

两人来回互肘，很久没有这样幼稚地闹着玩，甚至有些沉迷，直到歌声不知何时停了，朱集从点歌台后窜过来，拉着他俩：“来来来，咱们一起唱一首！”

“哎等等……”他们把手里没吃完的薯片放到一起，半推半就地被拽到了点歌台边上，手里还一人塞了一个麦克风。

朱集喝了些他自己用饮料加果酒调的小甜水，有点人来疯，在屏幕上划拉，高声道：“我们一块唱两首给兄弟的歌！”

熟悉的节奏响起，沈怀云和沈棠墨两人脸都僵了，朱集一个人跟着歌声兴奋地唱：“忙乱的节拍！世界在更改！一起唱啊别愣着！”

其他几个朋友都笑的不行，等着歌词来到熟悉的那一行，七嘴八舌地唱：“虽然很久不曾联系！但是放心里惦记！”

真的很吵啊，但是他们俩握着话筒，笑声混在激情的歌唱里，没有一丝烦躁的情绪。

这一首很快便结束了，朱集对他们兄弟俩只是在笑的行为非常不满：“下一首必须唱！不唱不是好兄弟！”

“我已经猜到是哪首了……”

不出意外，前奏过后，音响里响起：“兄弟你瘦了……”

朱集自己都不唱了，盯着他俩，沈怀云只好转身看着大屏幕上的歌词，还拉了一下沈棠墨的袖子。

见他们都跟着歌词开口唱，朱集满意地拿起话筒，挥着手臂，一开口就把边上两个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老朱你倒是让我们听听他们唱歌啊！”

“老朱唱爽了听不见哈哈哈。”

朱集：“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

在混乱的灯光、音乐和吵闹里，沈棠墨放下话筒，看着沈怀云张开手，唇角扬起调侃的笑容：“要抱一下吗？”

沈怀云本来还跟着唱，看着歌词的目光有些晦暗，见他这样愣了下，真的抱了上去。

“哦哦哦！”已经闹疯了的大家起哄鼓掌，朱集又切了一首歌，跑调快要跑到天上去。

分明喧闹的氛围完全不适合产生什么私密的心绪，但沈怀云嗅闻到沈棠墨身上从未变过的气味，突然明白了自己那些矛盾、那些渴求的背后，究竟是想要得到什么。

无论以何种身份，亲人，兄弟，甚至是恋人，他渴望一直是对方的半身，永远占据沈棠墨身边最亲近之人的位置。

他不会放开这个人，也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