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坐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沈棠墨脱掉外套放到一边,拍了拍沙发示意沈怀云也坐过来。
他们之间隔着些距离,但蓝紫色的精神触腕爬过去绕住了少年的小指。
他犹豫几秒,先开口:“我前面在跟林教授通话,出来时只听见那个蛀虫最后臆测你想靠关系谋职位,是不是他前面说了什么?”
沈怀云的手指扣着沙发边沿,一点点摸索沙发表层的针织纹路:“嗯。他前面质疑了我的能力,说我是扒着你吸血的水蛭。”
沈棠墨轻“啧”一声,心想当时应该晚点关扬声器,由着林教授多骂几句的。
“别听他的。你从来没做什么吸我血的事情。”
“但我确实一直赖着你……小时候总因为做噩梦把你吵醒,还会因为那些梦境发病,后来又是一年的治疗,打乱了你原本的学习和训练节奏……”
他原本垂着脑袋盯着地板的花纹,一根精神触腕突然伸出,用力抽了一下他的手背,沈怀云吃痛缩手,疑惑抬头,又被沈棠墨弹了个脑瓜蹦。
“唔!”他抬手捂住脑门,瞧见青年脸上疼惜又恼火的神色。
“你那时候才多大?我如果放着一个因为恐惧和焦虑缩起来的孩子不管,那我还是人吗?”
沈棠墨想到当年那个会因为关门、东西落地和大声说话而触发严重焦虑,躲到角落里,面色发白泪流满面的小怀云,心里把祝崇骂了个祖宗乱飞。
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谁让你给我回档了!
“还有那次意外,要不是你冲上去,还二次重伤自己把那头异种砍成了两半,它的自爆绝对会重创在场的所有人。”他表情严肃,精神触腕抚过沈怀云的手背,“算下来,你几乎是救了我一命,我报恩,谁也不欠谁的。”
“别把那种东西说的话往心里去,记着我今天告诉你的,好吗?”
沈怀云看着他的眼睛,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点头。
沈棠墨呼出一口气,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想到四年前从那个深蓝色本子上看见的那句描述,总觉得肯定是因为那些梦境,要不然他们家养出来的小孩怎么会把自己的位置摆的这么低。
如果当时没有那一句说漏嘴的话,他不知道沈怀云还会把这些憋在心里内耗多久。
“对了,你记录的那些梦境的内容,能给我也看看吗?”
他察觉到,沈怀云的精神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剧烈地波动了一瞬。
“……等我再整理一下吧,现在还很乱,我记下来的时候比较零散。”
这是托词。四年过去,他早已将梦中那个人生的脉络理清,只是那些浸染血渍的故事不想让沈棠墨看见。
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深夜惊醒后的呓语,触发应激时嘴里的念念有词。他总是在。
沈棠墨通过精神触腕细细感知着沈怀云每一秒的精神力波动,他知道少年在纠结,他不想逼他,正想开口说“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说也可以”,却见少年双唇微启。
他声音很轻,随便一阵晚风都能吹散,好在家里没开窗,得以留住他的话语。
“给我两天时间,我完整地梳理一遍,再讲给你听。”
温热的手覆上他的:“好。不急,我等你。”
夜色如绸,染着深紫的颜色,托着皎洁月光。今夜晚风正好,能带着落叶飞旋,将它们送到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