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放上烤盘的肉块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油脂顺着铁网滴落，燎起一小股火苗，在沈怀云眼底明明灭灭。

明明平时吃饭可以有很多聊的话题，随便什么话头都能七拐八拐绕出些笑声，可今天他只是吃肉吃菜，时不时看看手机上放的视频。

沈棠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着烤肉、夹肉，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是那个能轻松挑出话题带着弟弟聊天的少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怀云一起打哪怕一局牌，偶尔看见怀云打游戏时，也认不出是哪一款。

明明朱集跟怀云连麦聊天和联机打游戏的时候，双方都很开心……我好像要变成沉默且无趣的大人了啊。他微微蹙眉。

眼看着烤肉在古怪的沉默气氛里即将消耗殆尽，沈棠墨拿起手机加了一份海盐芝士铜锣烧，正想着怎么改变眼下的情况，没想到这点心送来的实在迅速，总算是有了开口的机会。

他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那一小碟海盐芝士铜锣烧，放到沈怀云面前：“我刚看到他们这里还有点心，你尝尝？不好吃的话给我。”

沈怀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混乱的思绪，下意识要回应，但开口的瞬间就泄露了心事：“哥，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咳，我是说，我尝尝。它闻起来还挺香的。”

沈棠墨不可能没听见他试图掩盖的那句愧疚，沈怀云一时都不敢他跟对视，拿起叉子去戳盘中甜点。

但几根蓝紫色的精神触腕从桌下伸过来缠住了他的小腿，其后又是几根向上爬，绕过他颈侧揪住他的头发，逼他抬头。

“看着我。”沈棠墨神情复杂，他身体前倾，直视沈怀云的眼睛，“你刚才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些？”

沈怀云没说话，但他的神态已经告诉发问者，就是这样。

“……”沈棠墨深吸一口气，精神触腕收回，“我们回去后得好好聊聊。”

“还有，我愿意对你好。跟什么责任义务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这么做。”

“……我知道。”

少年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他重新看向了那碟海盐芝士铜锣烧。

切成四份的铜锣烧中间夹着厚厚的海盐芝士，上面还淋了一层蜂蜜。

他插起一块放入口中。咸甜交织，味道不错。

“挺好吃的。哥，你也来一块吧。”

回家的路上，沈棠墨接到朱集打来的语音电话，邀请他和沈怀云一起去参加他二十一岁的生日聚会。

“后天下午六点，你俩一定要来啊！”

“当然当然，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沈怀云想到身边青年二十一岁的生日那天，只有自己陪他做了一个蛋糕，眉间微皱：“当时是不是给你过的太简单了？”

他们已经走到单元楼下，沈棠墨上前一步打开手机的NFC功能刷开门禁，握住门把手向外拉，示意沈怀云先进去。

他等少年进门后才松手跟上，走到电梯前，打开地图软件搜索朱集所说的聚会地点。

“朱集喜欢热闹，喜欢叫上一帮朋友一起玩，定的地方都是KTV，估计要上去当麦霸。”确定路线、设置好日程安排提醒后，沈棠墨偏头看向沈怀云，“而我只希望跟家人待在一起，跟你待在一起。”

少年避开他的目光，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嗯。”

他没觉得自己有太大变化啊，怎么怀云现在总有些……不够了解他一样的表现。站在电梯内，沈棠墨不安地摁着食指。

他好像也有些弄不清怀云的心思了，他们之间在逐渐疏远吗？

电梯上升的速度减缓，停在他们家所在的那一层，电梯门缓缓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这次是沈怀云先用指纹打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