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叮嘱道：“这次修复精神图景后，应该能正常发育了。不过一旦出现发育停滞的状况，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就医！”

全家人一起点头，同步程度让医生都有点惊讶。

柳老师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得知沈怀云出院的消息，提着果篮来探望他：“你才多大？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长大！杀异种这种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干！”

他当时真是吓得不轻，还以为自己居然没能护住两个学生。好在那个被钳住的学生现在情况还不错，在静养等骨头长好，这个当时不省人事的学生也已经出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不过你小子有胆色。”柳老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宁延峰真是好眼光，选中你当他学生。哎，这么好的苗子，真想把你抢过来。”

“好你个老柳！”宁延峰正好进来，听得一清二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居然还想撬我学生！滚一边儿去！”

他带来的补品已经在几番推辞后强行塞给了沈棠墨，手上只拎着一个大礼盒，放到自家学生怀里：“特批的啊，算是学院给你的补偿和我给你的奖励，打开看看吧。”

沈怀云跟门口的父母对视一眼，见他们点头，便解开那个一看就是导师自己扎的丑蝴蝶结，打开盖子。

在蓝色拉菲草上，静静躺着一个白色的头盔，正是他熟悉的脑神经连接头盔。

宁延峰得意到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可是使用了我们团队最新的技术，不需要其他的机器，所有系统都集成进去了。以后你在家的时候也可以用它来训练，用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少年两眼放光，翻来覆去地看，还想把说明书拿出来细读。可老师们都还在呢，不好把他们晾着，只好按耐住激动，但还是抱着头盔不撒手，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谢谢老师！”

“哼哼。”宁延峰斜了柳老师一眼，“你研究去吧，我先走了。对了，好好养伤啊，先别急着用！沈棠墨你看着他点！”

“知道了，宁教授。您慢走。”

柳老师跟沈家父母聊了几句，很快也离开了。沈悦安和袁清安明天年假就用完了得回哨塔，于是把沈怀云连人带头盔和说明书一起薅去主卧夜谈，让沈棠墨今晚先自己睡。

沈棠墨看着这久违的、没有另一人存在的房间，空虚和后怕终于冲破了表面的冷静。

当时在实践基地里，眼看着少年无知无觉地倒在那片污秽里，他的精神触腕疯了一般冲过去将他托起来，而他自己也紧随其后。

那几分钟的记忆几乎是虚幻的。他的□□还在活动，把沈怀云抱起来冲到刚刚赶到的救护车前，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看着少年被推入救护车，他才后知后觉：铺天盖地的恐惧已经压倒了所有思绪。

他害怕沈怀云死去，害怕他们就此生死相隔，害怕往后的人生里只剩一块冰冷的墓碑为伴。

不管他往后的人生有多长，那其中必须有沈怀云。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别再想那些了，怀云现在好好活着。

父母之前去学校替他们把寝室的东西全都收了回来，毕竟怀云的疗程要持续一年，学校已经批准了他在家疗养和学习，而沈棠墨为了治疗弟弟，往后也将结束住校开始走读。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棠墨干脆开始收拾起那些搬回来后还没整理的箱子。

衣服收进衣柜，书籍摆放到书桌上，摆件也在怀云偏好的架子上放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绝大部分物件都收纳完毕，最后只剩下一本深蓝封皮的厚记事本。

这似乎是怀云的东西？是空的本子还是笔记本？

为了确认把它归到哪一摞里，沈棠墨翻开了记事本的第一页。

“3.26的梦”

“很多破碎的东西，还有一只血淋淋的猫。”

？！

沈棠墨猛然意识到，这是沈怀云用来记录那些梦境的本子。他一下子合上书页，没有继续翻阅，而是将它轻轻放到沈怀云那张书桌的桌角。

但那句用稚嫩字迹写下的简短描述，始终在他脑中徘徊。

他几乎能构建出那个场景：地面上满是不知何物的残破碎片，而在视野中央，还躺着一只被摧残致死的小猫。

难怪怀云那一次拒绝了养猫的提议。

在那些惊醒的深夜里，他脑中就是这样的画面吗？

他感觉心尖的地方像是被锐利的指甲掐住，一阵阵地刺痛。

他又想到了坐在急诊手术室外时，那种因自己的无能而产生的恼火和颓败。

明明是他自己说着一定要找出怀云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想着一定要保护好怀云，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做到，甚至是怀云反过来保护了自己。

而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面色惨白地躺在救护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心口窒闷到呼吸都困难。

他躺到沈怀云平时睡的那一侧，似乎这样就能代替拥抱那人的渴望。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得知自己是能最快治好怀云的那个选项时，是他生来头一回感激自己的天赋。

……他绝对要治好沈怀云。他想。

这是眼下能为他做到的唯一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