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年手中奇长的漆黑刀刃直接砍碎了异种的精神力护盾,深深切入鞘翅之下。
形态可怖的巨虫口器张开,发出痛苦的尖啸,柳老师的镰刀趁机切断那长满棘刺的口器,将被抓住的可怜学生救下,一名五年级的哨兵立刻上前抱住他,冲向撤离中的队伍。
车道的方向,远远传来了警笛声。
异种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复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类,鞘翅猛地张到最大,不管已经被沈怀云的精神力刀彻底切断,身体也开始膨胀。
“它要自爆精神力!”
沈怀云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眼睛里只有那团开始膨胀的幽绿。他将全身力气压在刀柄上,耳边碎裂声更响,更多的精神力灌入这把刀,刀刃瞬间宽了一倍,继而猛地向下一劈,把精神核狠狠切碎。
而旁人所见,是这少年手握比身体大出数倍的漆黑长刀,将这异种斩成了两半。
幽绿的粘稠液体溅了他一身,但他已经没有精力收拾了。
耳鸣和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黑刀消散,他重重摔到地上,因身体深处的剧痛无助地蜷缩起来。
所有人向他跑来,他感觉到熟悉的冰凉触腕率先碰到他的身体,只是这次似乎与平时不同,寒凉刺骨。
他彻底阖上双眼。沈棠墨的喊声终究没能被他听见。
等到沈怀云再次睁开眼,眼前已是医院浅黄色的天花板。
这设计好像是建院前某个工程师提出的,说是白色太凄凉了,还是涂点让人观感舒适的颜色吧。
确实对眼睛很好。他苦中作乐地想。
不过这份视觉上的柔和无法传导至身体深处——紧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以及某些冰冷尖锐的存在胡乱地嵌入身体带来的刺痛。
这就是精神图景破碎的感觉吗?
这次是他逞强了,之后哥哥和爸妈肯定要跟他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嗯?边上什么东西压着被子?
沈怀云怀疑自己躺了很久,不然怎么连转动脖子都如此费劲,跟关节生锈的变形金刚玩具一样。
好在压住被子的那个人自己站了起来,扶他坐好,还拿来一个枕头垫到他腰后。
坏在那人是他哥。
沈棠墨眼底乌青,下巴上残留着没打理干净的胡茬,沉默地看着沈怀云,盯着他因心虚而乱瞟的眼睛。
他手指蜷起,很想锤这小子一拳,但想到当时的情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一个好消息,这次医生终于探测到你的精神图景了。”
闻言,沈怀云睁大眼睛看着他:“探测到的是什么?”
“……看来你自己清楚的很。”沈棠墨被他气笑了,咬牙切齿道,“坏消息,探测到的是精神图景的碎片。”
医生的原话是:“没见过能把自己精神图景崩这么碎的。”
两天前,沈怀云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医生把沈棠墨和紧急赶回来的沈家父母叫去了她的办公室。
“你们也知道,精神图景主要是一个储存和运用精神力的器官嘛,但是他那个之前一直没探测到,很可能是在精神世界里的位置比其他人的更深,而且很小,没有正常发育。”
医生的手指点了点检测报告:“但是你看这一行啊,他的精神力检测出来是高于同龄人水平的,也就是说他等级比较高,而且精神力一直在正常发育。”
“等于说是这样,”医生画了一个被胀大的长方体,“他的精神图景得益于来自向导的治疗精神力辅助,之前一直处于一个被撑爆跟维持的极限平衡,直到这一次爆掉了。”
“而且他后面强行使用更多的精神力,爆了第二次,导致现在只要一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就会探测到一堆碎片。”
沈悦安焦急地问:“那他这个情况该怎么治疗?”
医生指了指沈棠墨:“他来的话最快,他等级高,我们院里最高只有B级的,治疗效果肯定没有他好,可能要两三年才能恢复。”
袁清安皱眉:“可棠墨才分化不久,续航不一定……”
“我来的话,多久能恢复。”沈棠墨打断了他的话。
医生伸出一根精神触腕搭上他的手腕,观察一番后收回:“每天治疗一小时的话,一年就能修复他的精神图景。”
“交给我吧。”沈棠墨转身看着父母,神情前所未有的执着。
袁清安本想自己来治疗怀云,但面对这样的沈棠墨,无论如何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之后两天,沈棠墨就住在了病房里。医生建议每天一小时,但他卡在自己的极限上,每天都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去治疗沈怀云的精神图景,其他时间则是看林导师发来的资料和网课。
沈悦安在送来饭菜后拉着丈夫走到门口,小小声说:“我现在感觉,如果以后咱家白菜被咱家另一个白菜拱了,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袁清安:“?”
他看看病房里安静阅读资料、时不时转头看看沈怀云的沈棠墨,转过脸来:“嗯。不过现在是不是太小了点?”
“我是说以后啊以后!”
收到沈怀云苏醒的消息,父母很快赶了过来,一家人陪他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终于得到了“允许出院回家静养”的结论。